了两口气,她盯着司马濯,原本闪躲的目光渐渐也变得沉静而坚定,她咬牙道:“好,今夜我睡外间的榻上。”
反正,她只要一个晚上。
今夜把这个药给他用了,她也算完成任务了。
司马濯见她答应,心头还有些诧异,转念一想,她为云家的体面能忍让到这步,真不愧是云老太婆选出来的——不但胆大包天,还厚颜无耻,寻常贵女哪能做到这步,怕是早就羞愧掩面,无地自容了。
司马濯这边看云绾越发轻蔑,云绾则是捏着太后给的小瓷瓶,默默祈祷着。
菩萨佛祖玉皇大帝,求求你们多多保佑,叫今夜一切顺利,最好一晚就能怀上,这样她就再也不用搭理身旁这个喜怒无常的混账,自个儿带着孩子分院别居,自由自在了。
一辆马车里,小夫妻俩各怀心思。
待回了府,各自忙去。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暮色沉沉,夜晚来临。
后院灯火通明,云绾叫人备了一桌子好菜,还备了壶好酒,司马濯却推脱事忙,并未前来用膳。
云绾看着已倒进酒里的半瓶药,懊悔不已——他不来就早说啊,害她浪费半瓶药!
晚膳虽没来,但临到就寝时,司马濯还是按约定来了她房里。
见云绾真铺了一床被褥枕头在外间的榻上,司马濯眸光微动。
还算她识趣。
“殿下。”
暖黄烛光下,一袭烟霞色裙衫的云绾端着两杯酒朝他走来,语气轻软:“昨夜我们没喝合卺酒,今夜补上吧?”
司马濯垂眸看向她。
她大抵才沐浴不久,白皙肌肤透着娇艳的浅红,如云乌发随意挽在脑后,随意而自然。这一袭柔软的烟霞色裙衫衬得她容色愈盛,夜照海棠般,朦胧光影下既有少女娇俏,又有几分新妇的慵懒妩媚。
意味不明的视线缓缓往下,落在那握着酒杯的纤纤素手。
白瓷细腻,她霜雪般的皓腕似更胜一筹。
合卺酒……
司马濯黑眸轻眯:“你要与我喝合卺酒?”
云绾往杯中下了药本就心虚,现下被他这幽深凝视的目光直勾勾看着,心里更是发慌。
捏着酒杯的手不由捏紧,她强装镇定,挤出一抹笑:“不喝合卺酒,如何算夫妻,这是礼数,总得做的圆满……”
司马濯沉默,她心里愈发不安,嗓子都有些发颤:“我知道你不乐意与我成婚,可我姑母今日问起此事了……反正就一杯酒,你就当帮帮忙,哪怕…哪怕就是喝一口也好……”
说到最后,她语气里都带上哀求。
再看她睁着一双清凌凌乌眸,可怜巴巴看人的模样,不得不说,的确有几分惹人怜爱的本事。
司马濯不动声色瞥过她微微颤抖的手,薄唇勾了勾:“成,看在你今夜睡在外间的份上,这杯酒我同你喝。”
那双乌黑眸子霎时亮了起来,云绾惊喜看向他:“真的?!”
小姑娘面上的笑容如冬日暖阳,灿烂明艳,司马濯蓦得有些恍惚。
她是真的傻吧。
他想,或许他不该将她牵扯进云家的恩怨,放她一马。
不过这念头也就短暂存在一下,待回过神,他淡淡道:“真的。”
云绾喜不自胜,将酒杯递给他:“给。”
司马濯却并未接过,而是走到桌边,不紧不慢道:“我夜里未曾进食,空腹饮酒,有伤脾胃。你去外头,吩咐下人送些吃食,我吃两口垫了胃,再饮此杯。”
云绾心道,就这么一小杯酒而已,不至于伤脾胃吧?他可真事儿。
当然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若是说出来倒显得她不通情理,不顾自家夫君的身体。
“那你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吩咐。”云绾说着,将右手的酒杯摆在司马濯面前,又将左手酒杯放在空位置上,转身就往门口寻下人。
司马濯看着她匆匆的背影,伸手端过桌上那两杯酒。
待嗅到两杯酒那细微不同的香气时,漆黑眸底闪过一抹冰冷厉色。
很快,云绾就回来了。
两杯酒还是照着原样摆着桌上。
她刚松口气,司马濯就端起酒杯:“喝罢。”
云绾微诧:“吃食还没送来。”
司马濯道:“忙碌一日有些乏累了,若是积食睡不着,反倒得不偿失。”
云绾:“……”
反正这人怎么说都有理……
心底因下药而起的愧疚又少了几分,云绾伸手端起她那杯酒,挤出个笑脸:“那就喝吧。”
两个酒杯碰在一起,又通过交缠的手臂,送入对方嘴里。
云绾也没在意杯中酒水不同寻常的辛辣,眼睛一直往司马濯那边瞟,看着他的喉结滚动,确定将酒水饮下,她那颗吊起的心才缓缓放下。
总算是成了。
现在就等着药效发作,他们俩也好成事。
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