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清如明镜,咋这儿女之情就这么混沌呢。”“陆家姑”起身离开,楚楚悄悄跟出来,直到看到对方走进张巡房中,自己才闪在一旁。
“陆家姑”从张巡屋中出来,楚楚装作刚进院,才打个照面,楚楚就拉住她的手,着急地问:“怎么样,阿姑,你当阿姐的,还是有面子吧?”
“那是!不过说真的,要不是为了你那张小嫩脸,我这张老脸还真豁不出去呢。放心吧,这次咱们都可以随大军转移了。”
“阿姑,快来我屋里坐坐,我给你沏一壶好茶。”楚楚拉着“陆家姑”的手,把她请进屋内。
“阿姑,刚才你出口成章,怎么记住那么多士子们常读的东西?”
“哎,说起这点,我还得夸夸我们张家。我们弟兄三人个个都是好记性,其中数我差,我那一兄一弟,都是过目不忘,尤其你那个老爷,那更是能倒背如流。记得他年幼时与于嵩一起为学,那于嵩诵读《汉书》好多日子,你家老爷问他背熟了没有,于嵩说还没呢,你家老爷说:‘我读书不超过三遍,就能终生不忘。’于嵩不信,就让他背自己正读的那卷,你家老爷马上背了一遍,竟然不差一字。于嵩以为他正好熟悉这卷,就随便挑其中几卷来让他背,结果都能背出,于嵩就从书架上任取书籍来试他,都没有难倒他,把个于嵩给惊得目瞪舌绞。你家老爷做起文章来,一挥而就,从来不打草稿。我那时也偷着读了点儿,好歹也记住了些。”
“阿姑,你这还是好歹记住了些,我看你要是去参加科选,没准儿你一举成名。”
“瞧你说的,我哪有那样的本事。——楚楚,我看你蛮有文才的,莫非你也上过幼学?”
“先父没有儿子,有时也把我们姊妹俩当男孩教教,也略微知道点儿。”
“这就好,不然你跟他琴瑟不对调。”
“有时候我也偷偷看老爷一些书,为的就是能跟他搭上话。”
“这更好。只是我那弟弟太死迂,不够风流倜傥,你还得慢慢浸润他,迟早会泡软他的。”
“哎!我不求名分,只愿他有委屈烦恼时,我给他唱唱曲,能让他高兴起来就行。”
“委屈你了,我的好妹子。”
“阿姑,你已把我当成你妹妹了?”
“其实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我们张家人了。”
“阿姑,你太好了。”
六十六
百姓听说张大人带着大军要离开雍丘,纷纷聚集到县衙门口,要求大人不要抛下他们。张巡正和翟良辅仔细商量粮草筹备事宜,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就和翟良辅出来接见大家。
张老倔拉住他的手用沙哑的声音说:“一听说大人要离开我们,我这嗓子立马就生疼发哑,大人呀,你可不能走哇!你走了,叫我们这些乡民可怎么活呀,大人!”
“是呀,可叫我们怎么活呀。大人,你可不能走哇!”百姓们异口同声地说。
“乡亲们啊,我张巡也舍不得你们呀!可是形势紧迫,我们不得不暂时离开几天,那些可恶的叛军拿不下我们雍丘,就去攻占宁陵城,他们一旦得手,就截断了我们的补给线,我们雍丘也就难以维持,这也是万不得已的方法。不过乡亲们,请你们放心,我是不会抛弃你们不管的,我决定让翟大人和一些官兵留下来继续保护咱们雍丘;我打败敌人后也会回来再跟大家在一起的,你们不要害怕。来,翟大人,你也给大家讲几句话。”
翟良辅冲大家一拱手说:“各位乡亲,你们的心情大人和我都知道,也都体会得出,大人把守卫雍丘的重任托付我,我一定不会辜负大人和大家的期望,你们放心,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绝不会把雍丘交到叛军手上;同时我也恳请你们与我一同保卫咱雍丘,人心齐,泰山移,一块云彩浇不了地。大家说行不?”
“行!”“一定行!”大家答道。
“大家都听到了吧,翟大人是我最靠得住的手下,他办事,我放心,也请你们放心。”又对张老倔:“老哥,听说我那干闺女你那儿媳妇有喜了,可喜可贺呀,日后添了大胖孙子,咱亲家俩可要一块庆贺一下哟。”
“那是自然!我还想让你给我孙子起名字哩。”
“一定,一定!”
布置妥当,张巡带领军队开赴宁陵。宁陵知县早就逃跑,宁陵城防使廉坦(字公白)主动承担起守城重任。他事先已接到张巡的移文,一见城下有张字旗来到,赶忙出城迎接。张巡以河南讨逆先锋的名义摄理宁陵事务,廉坦早就钦慕张巡的人品和能力,当场表示一切听从张大人的安排。同时张巡派人飞马致信给睢阳太守许远,请他共同出兵抗击杨朝宗的叛军。许远看了信后非常重视,约张巡见面商议。
第二天凌晨,张巡又趁着朝雾带上雷万春、南霁云、廉坦等四人去睢阳见许远,详细商量联手抗敌事宜,最终制定了较详细的预案,晌午时才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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