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燕、张举、张纯三人为什么走到了一起,张胤实在是搞不清楚,他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出现三人才成为好友,还是历史上三人原本就有过交集,但他没心思关心这三个未来的巨贼,也许由于他的出现,三人有可能走向与原本历史截然不同的道路。
张胤和张谟、张晟回到住处的时候,正是晚饭时分。张府的厨子已经做好了饭菜,不过这次看来要多忙活一阵子了,因为阿丑和窈儿嚷嚷着要吃烤兔肉。
自有下人将猎来的野味送入后厨收拾。张谟、张胤和张晟老少三人则要去沐浴一番,奔走活动了一天,身上都要馊了。
张谟、张胤和张晟洗干净出来,跪坐到案几前,就开饭了。原本崔萦、滕玉、王蒲和两个小家伙就在等他们。
由于添加了野味,所以饭菜显得很丰盛,否则的话,单论丰盛程度,在汉代,即使是张谟这种豪富之家的家宴,也比不得后世小康之家的普通聚餐。
古代讲求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除了阿丑和窈儿偶尔稚声央求母亲说要吃兔肉之外,一家子都只顾吃饭不说话。
晚饭后,张谟带着四位小童坐在院中凉亭下说着话,四个小儿端正跪坐,就连窈儿也腰背挺直,双手扶膝,乖乖地听着父亲说话,眉目间颇有些知书闺女的样子。
张谟望着天上如珪秋月,声音中正平和,缓缓地说道:“朝中多事,阉人乱政,士人受苦,若虫蠧尘侵,国祚堪危矣!汝等皆年幼,当此多事之秋,固宜敛静心神,攻读经籍,修练诸艺。若有所成,遇大厦将倾当秉力扶之。汝兄妹四人亦当知孝悌、懂友爱。虎头为长,阿丑、恨奴、窈儿要悌敬兄长,听兄长的话,胤儿你也要关爱弟妹,兄友弟恭、相互扶持,方能长久。”
张谟见四个童子点头称诺,不再说话,看着夜色陷入沉思。
张胤心里有些惊讶:“父亲眼光卓异,似乎已经预料到大汉朝的衰落,不过话里话外,还有些言犹未尽的意思。”
时已深秋,夜色微凉。大汉国似乎也现出残秋之象。
两日后,张谟收到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一代硕儒马融过世了。
消息是太守马勖传来的,他是马融的族侄,年轻时多受马融教诲、提拔,于情于理都要赶回扶风为族叔吊孝。大汉以孝治国,若有人背负不孝之名,那么将是一件极为悲惨的事,因为他将不容于家族,不容于社会,走到哪都受人鄙视。
马勖知道马融逝世的消息后立刻决定与族侄马赞一同赶回扶风老家,请来张谟,将一郡政事尽皆交付给张谟打理。渔阳至扶风茂陵数千里之遥,马勖非数月不能往返,这段时间只有张谟代为处理政事了。
马融才高,学识渊博,是当世的通儒,去世前曾广授门徒,常有千人之多。其中有两名弟子的名声最响,一个是涿郡卢植,一个是北海郑玄,这两人如今虽是布衣,但也已经开始授徒了。
马融年轻时与张衡、崔瑗相交莫逆。按常理,张谟也应前去吊孝,不过如今肯定是做不到了,马勖与张谟两人不能都弃渔阳郡事于不顾。张谟只好托付马勖将哀悼之意带到。
马勖走后,张谟更忙了。郡中政事、兵略一肩而担,从早忙到晚。幸好主薄崔琳、司马鲜于瑞、督邮张脩等人清正用事,倒也无掣肘之事发生,众人之间的配合也算默契,渔阳郡政事清明,今秋又遇丰收,百姓咸悦。
张胤整个秋冬也很忙碌,苦修兵策、经书、书法之外,还要打熬身体,练习御马射箭,可谓习文练武,闲暇之余就吹一吹洞箫散心。不过这个时代还没有洞箫的称呼,箫叫做竖笛。世人多有喜欢竖笛之音的,马融也曾因喜吹竖笛而闻名,蔡邕的柯亭笛更是留名后世。
张胤喜欢吹竖笛是缘于前世的初恋女友,当时曾苦练技艺,也曾获得一片赞声。这一世他的姨母滕玉擅吹竖笛,他常向其请教,技艺更为精湛,偶尔吹奏一些后世的乐曲,让张谟、崔萦、王蒲等都感到甚为惊艳,都说这小人儿天资不凡,吹曲奇异,或为天授,一时竟传为美谈。
正旦日的时候,张胤和张晟、张俊、窈儿一起在院门外燃草、燃爆竹,驱赶恶物。张胤童心大发,玩得不亦乐乎。只是此时的爆竹只是将一些燃烧的竹子拢在一起,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跟后世的爆竹、五颜六色的礼花相比,逊色太多。
晚间,张家大摆家宴,过正旦节,府中奴婢、仆卫都发酒水以庆贺,阖府上下热闹非凡。
张谟并崔萦、滕玉、王蒲也是心情欢快,屡屡面露笑意。张谟近来政事繁忙,难得休息,今天也放松心情,与家人围坐一席,同欢同乐。
窈儿蹦蹦跳跳着来到张胤面前,露着小虎牙,拍着手说道:“阿兄,你吹竖笛吧!”
滕玉也说:“虎头天资聪颖,竖笛之声清妙绝伦,我心羡慕。今天好时节,不如一展技艺。”
张谟也微微点头。
艾儿赶紧回房取了竖笛来。这竖笛是滕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