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艺之巅，道将存矣吗？”

经过周衍这个内行人的一番解释后，他也算是差不多明白了此世修持之道。

而无有师承者，在误打误撞下凑齐明悟某字的诸多条件后也能顺其自然地悟透某字进而迈入修行之路。

对比之下，【百相面】的存在就是帮周景绕过‘悟’这一步，直接开始了后面的步骤。

周景缺少对于‘技艺’这个基础的积累。

周衍还未掌握【窃】字时就已经掌握了这类手上功夫，掌握【窃】字之后，仅仅只是令其更玄妙了而已。

好在眼下醒悟倒也为时不晚。

有周衍在，无需担忧【窃】字相关技艺无处可学。

周景轻叹一声，将炉灶里烧了一半的柴火拉出来在地上蹭灭，而后动手将锅内粥水全部盛到饭盆当中。

他也不知道应该从何处去学【幻】字相关技艺。

穿越数年，周景并未凭着他所掌握的【窃】字肆意妄为，但凡他选择下手的人，那必然是或富或贵。

所窃之物，哪怕就算只是银子也绝对有迹可循，只要不想被人顺藤摸瓜查到头上来，周景就只能选择做个义贼。

惹上绣衣便是因为一年前周景从一辆貌似皇家的马车上拿了一串珠子。

义贼不好当。

刚进堂屋，周景就看到周衍正抓着一只油滋滋香喷喷的大鸡腿在啃。

“老兔崽子，你干嘛呢？”

“！”

“老兔崽子，你这是从哪儿偷的？”

“南二街姓李那屠夫。”

“好在老头子我本事尚可，也不怕。”

“老家伙你要是冲着街坊邻里下手，可别怪我到时候大义灭亲。”

七十岁的修行中人不能当寻常老人看待。

周景颇为心累，明明他才是应该被人嘱咐诸多事情的那个，可现实却是他活成了个老妈子。

与周景那种较显精细的吃法不同，周衍就江湖多了，三两口便是一碗白粥下肚，这才拾起一根咸菜送入嘴中嚼嚼，然后继续第二碗粥。

“景儿，稍晚些了，咱爷俩走一趟？”

周景嚼着鸡腿的动作突然僵硬，原本吃着油滋滋香喷喷的鸡腿也是索然无味起来。

难怪刚刚看周衍这老头吃得那么香！

就算真能吐出来……

想到这里，周景就压下了心头那一抹刚刚升腾而起的不忿，恨恨瞪了周衍一眼，又张嘴狠狠咬了口鸡腿肉嚼着。

周衍则是有些纳闷：“吃饭就吃饭，你这小子瞪我作甚？”

天色渐暗。

但还不等他开口，周衍就打了个寒颤醒来：“景儿，时辰差不多了，咱爷俩该走了。”

而后又下意识探手入怀，只是手刚入怀两寸他就反应了过来。

会有什么危险吗？

若真的危险，恐怕周衍甚至都不会接下这趟活计。

论惜命，这老头跟他是如出一辙。

“给个痛快话！”

“那姓李的要一册，回头你还要用几册。”

闻言周景心下一松，就是几卷有刻本的卷宗，届时就算被柳城官府中人发现了，顶天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危险，也用不到【百相面】来遮掩，随便扯条黑纱遮面即可。

“随便去，景儿你可准备好了？”周衍依旧是那副懒散样子。

又不杀人又不劫狱的，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下一刻，周衍那布满褶皱的苍老手爪便沿着周景手腕掠过，最后死死抓住周景肩膀：“景儿，好好静心感受。”

周景还未能有所反应，下一刻他就看到眼前景象失去了其原本的形，许多色彩斑驳的线条自眼前迅速飞掠而过。

动-静间的那种急变，饶是周景身子骨壮实也多少有点难以承受。

只是脸色依旧有点泛白。

“我……呕……”

“没吐出来就好。”周衍蹲下，在周景身旁嘿嘿笑着，一嘴黄牙即便在夜色里也极其亮眼：“你小子就乐吧！以前可没有人这么手把手地教老头子我。”

对此，周衍则是颇为无奈，但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图以及一只笔杆粗细的竹哨。

“接下来你进去衙门后就按着地图上面去找案牍库，从里面拿一卷写了【解】字的册子来，那是李屠要的。”

“……”

这老头要么就是教不了他，要么就是根本不会教人。

至于为何？刚刚这老头带他来此时所用的那一手就已经足够说明其并非一好老师了。

“那景儿你就吹响竹哨，届时，我会出手。”

周衍挤眉弄眼地给了他一个大拇指：“不错！身手可以！”

直到这时，他才从怀里将周衍所给的地图拿出来打开。

“周衍你个老登！就画一条线是要搞楞个？”

暗骂一阵之后，周景这才满脸疲惫地从灌木丛后抬头，左右观察起来。

“不对！这一点都不对！”

上次得见如此森严的戒备，还是导致他被绣衣盯上的那次。

“楚皇这怎么回事，就不知道皇室血脉的人不能随便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