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为我们浴血战斗,其中有不少是我们的家人朋友,而突厥的残暴,每个生活在河东道的人都有所耳闻,如果大家既知这一切,还是决定从太原南下,那么,我们放所有想走的人离开。”
万冬青本是要把宋照明的话复述一遍给百姓的,闻言却说不出话,只侧看向她,见宋照明冲她微笑点头,才一字一句高声喊了出来。“我们会在南门口给大家提供三日的吃食,每个人离开时都可以领取,请不要争抢,若发现有多拿者,按盗窃论处,此后的路大家自己当心,太原守军无力护送,请大家谅解。"宋照明接着道,她始终向台下微笑着,尽管黑压压的人头看得人头晕目眩,她仍试图看清每个人的脸。“但是,我们会尽力让大家的南下之路没有后顾之忧,某,季将军,袁长史,还有太原城的每一个坚守的官兵,都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守护太原这道队线,绝不让突厥人越太原一步。”
“当然,某也相信,太原城中还有很多,很多百姓,愿意坚守在这里,不放弃我们一直生活的土地,不抛弃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家人同乡,为他们他最坚强的后盾,照顾伤兵、料理菜肴、修补衣物兵甲,太原需要你们。”“某虽然来这里还不到半年,但某和大家一样,已然将太原当作自己的家,某愿与太原共存亡!”
万冬青的传声从最初的犹豫,变得越来越坚定,高台周边要出城的声音稀稀拉拉地散了,更多之前举棋不定的,不敢出声的人站出来,他们是这里土生士长的人,是不愿离开故土的人,共同喊着那句,“愿与太原共存亡!”第二日,宋照明信守诺言,在城门口支了救济的摊子,万冬青也来帮忙,从天亮起,便又不少人拖家带口地来领吃食,他们有些低着头,拿好东西转头就走,有些向宋照明深深一拜,盯着太原城城门许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娘子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万冬青隐隐明白宋照明为何这么做,可还是有些不解。
“不然呢?"宋照明手里的活计不停。
“留下他们啊",万冬青手里这筐粗粮疙瘩不剩几个了,她从下面新端了过来,“他们千里迢迢逃难过来,眼下再出了城,又能到哪里去,况且守城这事,有一个算一个,多个人就是多个胜算。”
宋照明无声苦笑,摇了摇头,“你昨日可看到他们的眼神了?”“限神?"万冬青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那是濒死的动物的眼神,他们快被这日子搞疯了,流民们一路被战争追赶,离崩溃不过一步之遥,逃难的日子多了,只要前面还有仗在打,逃难本身反倒变成了一种安全的,让自己安心的生活,谁要是阻了他们逃难的道,谁就是他们的仇人。”
万冬青听这话愣了神,可宋照明没等她反应,又接着道,“留不住,不如放他们去,况且谁知道呢,指不定出了这城门,还真有好日子。”“那守城怎么办?”
“守城最讲究的不是人多,而是万众一心,人在心不在,不是助力,反而是拖累,甚至是骚乱",宋照明给梳雾递了口水,从昨日到今日,梳雾一直上上下下打点粮食,累得口干舌燥,“再者,即便是我们,水粮也有不足的时候,那些一心留在这里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还不如放这些人走,也省了其后的消耗,多留些给城里的人。”
不知不觉间,天色近傍晚,出城的人清晨最多,午后便只有零丁几个,宋照明先回了府衙,正同袁鸣宇勾勾画画季息取道回城的路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数声呼喊紧随其后,二人抬首一看,是余态身边的传令官掀了帘进来,宋照明“豁”地站起,“是季将军………“哥舒哲布发动了总攻,北侧五门同时遇袭,余将军下场亲战,况监军赶去组织投石车,还请两位往前线指挥!”
宋照明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紧抓身侧的扶手,与袁鸣宇对视一眼,心知决战时刻已至,能否撑到季息回城,就看今明两日了,当下不再犹豫,先袁鸣宇一步出了门,绾风梳雾还守在屋门处,只见她一人召了照夜,踩蹬上马,行云流水,大氅也来不及披,就向城门而去。
“娘子!"绾风见追不上,忙同梳雾赶了马车一并去。“自三日前,突厥便开始收缩防线,那时赵娘子便猜测,哥舒哲布有意为攻城做准备,如今果然”,袁鸣宇后宋照明一个身位,正立于城墙之上,他一手敲击着砖壁,问道,“突厥集六万大军,我方加加减减,则勉强近四万,人数不算占优,他们长途奔袭,军粮所剩不多,但太原城内更不容乐观,好在太原城队坚固,将军来此后从未有一日懈怠,守城器械完备,我们胜算至少也有五成。”“只有一点,袁长史未曾考量,哥舒哲布现下是一路追击而来,士气正盛,而我方主将却一直未现身,城内不少逃命奔来的百姓,和刚从生死线上回来的士兵”,宋照明回头望去,无一不是浴血奋战的面孔,她话没说出口。“娘子不必担心”,袁鸣宇看她面色,大致明了她心下所想,“宁化军若连不屈不挠的劲头都没有,这么久以来,怎么能守住大晋最艰难的防线,就算娘子对我们有疑虑,总该相信将军,他麾下的人,可不是只有这点气性而已。”“是某多虑了”,宋照明嘴角轻轻上拉,扯动了边缘的伤口,她知在士气上,多说无用,与众将一同坚守在第一线,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