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来,死寂的监牢外,终于传来了并非狱卒的声音。
许庆神情一喜,又一皱眉。
因为他已经听出来了,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呆霸王,薛蟠。
“什么时候,咱俩成兄弟了?“
许庆瞧着黄苦,见他被薛蟠的声音打断,摊手道,“刚才的话儿,咱们待会再聊,也不知道我这……兄弟,缘何而来了。”
“咱们不是才说到越狱吗?”
黄苦也皱了眉头,心里就有些不爽,讪笑回道,“不急,不急,小哥儿人缘倒是不错。”
他心里也很纳闷。
已经把话儿交待了出去,这几天里不让人来打搅,这样的话,就可以好生的和许庆培养感情,再考察心性。
可还是……
黄苦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感觉就是自己新官上任,底下人不听自己差遣,或者说,出了什么纰漏。
看来,是久不掌权,别人忘记了他这个黄人屠的外号了啊。
不过,
些微出些纰漏,也可理解,毕竟他做这事儿,并不想更多的人知晓。
“好兄弟,你受苦了,受苦了啊。”
两人说着话时,那薛蟠一身锦衣,横着步子,风风火火的在狱卒陪伴下,已经走到了监牢外头。
狱卒本来想说,“头儿,这可怪不了我,是府尹大人亲自发了话,你又不想让更多人知晓,我也是没办法啊。”
可话没说出口,薛蟠就塞了一个十两的金元宝在他手里头,说道,“大人,多谢相助了,我这就接我兄弟出去。”
“我尼玛???”
狱卒心里惶恐,哪敢接银子。
他本是锦衣卫的暗子,现在牢房里头的老头,就是锦衣卫的老大,都指挥使,如果接了银子,这不明显是受(贝有)吗?
以后还怎么做人?
“薛大官人!”
狱卒才要说话,又一瞧黄苦,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便不知所措收了银子,一边开了牢门,一边说道,“人犯许庆有你这么个哥哥,也算是修来的福分了。“
“那可不是。“
薛蟠顺杆儿爬,搓手笑道,“少班主,你这桩小事儿,哥哥已经替你摆平了,不就是银子的事吗?
有关银子的事情,那都不叫事儿。
梨香社欠的银子,哥哥已帮着还了。
兄弟,这地儿污秽,还不快些个出来,哥哥替你接风洗尘。“
“我可去你的接风洗尘吧,我许庆……怎么可能做捡肥皂的事情!!!“
许庆一瞧薛蟠样子,心里思量,不禁暗道,“红楼梦原著里面,薛蟠这厮见到柳湘莲在台上唱戏,又见他生得可人,以为是可以亲近之人。
就想让柳湘莲捡肥皂,暗地里偷摸就去……
没成想失了算,被柳湘莲约到了郊外,痛打一顿不说,又吃了个嘴啃泥。
看来这厮之所以救我,也没安什么好心思。“
事儿还真让许庆猜了个大概。
那晚在红袖招,见到许庆一身大青衣装扮出场,又唱了一首“赤伶”之后,薛蟠顿时惊为天人。
又见许庆被县衙小吏掠走,他立刻就动了营救的心思。
当然了。
这里面,难保没有捡肥皂的小心思。
只是,
以薛蟠皇商身份,想要救人出来,只有银子却是不一定做得到,他打探之下才知晓,许庆是梨香社的少班主。
又曾差点儿到贾府为伶。
一首赤伶横空出世,许庆虽被抓到班房,但名气顿时无两,一时可谓是誉满神京,连那贾府里的夫人,小姐们,也都知晓了名号。
薛蟠便趁此机会,到贾府里说和,让贾府出了力。
当然这其中,有着条件,便是许庆要去贾府当差三年。
薛蟠也是心大,连这事儿都敢打包票。
而且刚好京兆府尹叫做贾雨村,原因贪没之罪被辞了官,复官之时,走的是贾府的路子,贾府只一句话儿,又见薛蟠还了银子,自然应允放人。
这也才有,今儿薛蟠前来救人这么一出。
“谢薛公子了!“
许庆虽然猜到薛蟠的心思,但是一听这厮替自己还了银子,顿觉世事难料,而且,这监牢虽好,有吃有喝,却当真……处处危机。
不是人待的地方。
先出监牢再说。
许庆拱手,已有出监牢的意思,至于薛蟠的小心思,这个事儿好办,大不了再让他吃一回儿狗啃泥。
念及此,许庆这便拱手朝着黄苦说道,“老丈,小生这便先走一步了,待明儿……再来瞧你。“
许庆失口不再说什么越狱的事情,一抖衣衫,头也不回的出了监牢,徒留黄苦一人,讪笑,说道,“没成想,咱这主子,倒这般洒脱。
却和先前有些不同,着实有些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