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他因为多巴胺的激励,兴致勃勃地盯了一整天梢;第二天,稍感疲惫;第三天,开始怀念手机;第四天,望着目标不住哀叹“那些打工人好可怜啊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以后我也是其中之一哦不我已经是了”……
第十天,窗外阴云密布、疾风暴雨,就像他的心情一样。抱怨的想法全然消失,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画面:一名上班族从办公楼的窗格里探出半截身子,正经八百地举起一张纸,上面写着“快逃”。
而队友呢?一点没受到天气和同伴的影响,像往常一样专心致志地观察旺德发的厂区,认真地记录着什么。
郝刚强发出绝望的呐喊:“学姐,救我,我真的快死了。”
学姐停下写字的手,投来探询的目光。
他接着说:“马上就要成为古往今来无聊死的第一人了。”
徐柔问:“很无聊吗?”
“嗯!”他眼泪汪汪地点头,委屈得像是无端被关在家里一个月的小狗。
徐柔想了一会儿,开口道:“那咱们今晚出去遛遛吧。”
听见这话,郝刚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兴奋地大叫:“好耶!”
凌晨两点。二人顶着暴雨,穿着冲锋衣,窝在旺德发公司办公楼旁的树丛里。郝刚强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主要是被雨水冲刷得难以开口——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学姐,你的遛弯方式好特别哦。”
徐柔紧盯着闭锁的楼栋大门,低声回答:“任务期间,只能这么遛。”又说:“想正常遛弯的话,等任务结束以后吧。”
郝刚强怔了怔,因雨水模糊的双眼放出清澈的光来:“你的意思是,任务结束以后——”
“来了!”话未说完,他被学姐捂住了嘴。
嘭。大门前的体感照明灯猛然亮起。疲惫的身躯在输入密码后推门而出,逐渐靠近。
徐柔将声音压得更低,说:“就是他,连续十天在凌晨两点多离开的员工。”
“太惨了吧?!”郝刚强忍不住替那人发出工人阶级的叫喊,又觉得奇怪,“你怎么知……”还没问完,就在记忆中寻到了答案:队友的每日记录。
紧接着,他想起了公司“完全有能力独立完成任务”的评价,不由得肃然起敬,也振奋精神、端正态度,把注意力投入到任务当中。
不巧,刚进入状态,就被学姐拍打肩膀,叮嘱道:“你在这里稍等,我要行动了。”
郝刚强脱口而出:“我也去帮忙!”
学姐把帽檐拉低了些,摇摇头,说:“你是来学习的,不能参与。”
他反驳:“实践就是最好的学习!”
徐柔再次摇头:“不行,这对新人来说太危险了。”
郝刚强急了:“我不想当除了看什么都做不了的旁观者!”
徐柔没来由地颤了一下,沉默片刻后,轻声道:“那你就做点什么吧。”
郝刚强赶忙凑过去,问:“需要我做什么?”
徐柔指向接近车库的人影:“截住他。”
郝刚强愣了一会儿,再次发问:“我没截人的经验。前辈能不能给点提示,应该怎么做?”
徐柔从腰包里抽出小袋子递过来:“用这个。”郝刚强毫无防备地接下,猛地一甩手:“好扎人!”
“更扎车。”徐柔小心地捡回布袋,细致地嘱托,“把它们铺在前方路口的右侧车道上,那里没有监控摄像头。等车抛锚后,你作为路见爆胎驻足相助的热心群众登场,再找机会显化夹竹桃,让目标晕过去。”
她用指节敲敲脚下的石板:“这条路的尽头就是目的地,人行距离很近,你现在出发,到得肯定比那人早。”
“噢……”
“十分钟后,我过去跟你汇合。”她再次把手伸进腰包,摸出一个塑料保护壳,说,“公司允许我使用一刻钟剂量的吐真剂。汇合之后,就该让它登场了。”
郝刚强听得直咂嘴,不由得感慨:“学姐啊。”
徐柔挑起眉:“怎么,发现了漏洞?”
学弟使劲摇头:“完全没有。正因如此,才必须说一句跟你气质相合的灵不知有多厉害。”
事态的发展除队友在途中跌了一跤外,跟徐柔的预测完全契合。十分钟后,“热心群众”成功会面,将昏睡的男子抬进汽车后排,再一左一右地跟了进去。
徐柔熟练地开启保护壳、取出针管、摘掉针帽。
在她即将进行注射时,郝刚强开了口:“学姐,吐真剂这东西我只在电影里面见过。它除了会让人身不由己地说真话以外,没有别的影响吧?”
徐柔感到奇怪:“为什么关心这个?”
郝刚强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因为目标大哥非常单纯,真以为我是热心群众,一直道谢,还毫无戒备地分享人生经历,说自己只懂科技、不善交际,本以为一辈子都得在流水线上做螺丝钉,没想到被领导层看见了才能,提拔到科研部。今天是他升职的第一天,我可不想在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