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挂断电话,郝刚强就迫不及待地拨通老员工的号码:“学姐——”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就被对方抢过了话头:“你要来任务现场学习?”
“诶?你已经知道了?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收到任务补充信息了。”学姐听上去很是苦恼。
郝刚强小心翼翼地询问:“我跟你一起去,你不开心吗?”
徐柔沉默半晌,轻声回答:“开心。”又提高声音:“但更担心。”她解释道:“添人的通知来得太急,我没有时间为队友准备物资。衣、食、行都好说,住怎么办?我只租了一个人的住处,马上就要出发,现在再找怕是来不及……”
郝刚强立马想出了解决方案:“我可以睡门外!”
长久的静寂。半晌,徐柔开口道:“到那里再说吧。”
二人约定两小时后在地铁站汇合。徐柔有提前到达的习惯,身挂腰包、手提旅行包,早早地等在了进站口。
一刻钟后,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左右手各提一个大包,身上还挎着帆布包,仿佛要前往荒野求生的学弟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视野中。
“不用带这么多行李的。”她有些吃惊地说,“驻扎点周围就能买到必要的生存物资。”
郝刚强把手包抓得更紧了些,执拗地回答:“有备无患嘛。”其实他带的不是什么“必要的生存物资”,而是护肤品、遮瑕膏,以及各种类型各种颜色的衣裤,确保自己能够随时把完美的一面呈现在学姐眼前。
见队友态度坚决,徐柔也不再劝,走进地铁站内。一上车厢,就看到学弟迫不及待地卸下包袱,倚在门框上,呻吟着揉捏酸痛的肩膀。
她问:“是不是很疼?”
负重前行的人楚楚可怜地点头。
刚做完这个动作,脊背便感受到温柔的触摸。郝刚强一个激灵,瞬间集中起涣散的注意力。学姐一边揉按他的肩胛骨一边问:“这次任务的内容,你知道么?”
他没有因为按摩放松,反而浑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身上那只比小奶猫还软和的手给惊走,战战兢兢地回答:“不知道。”
“我们要去科学城了解一家企业的情况,了解得越透彻越好。”
郝刚强想露出笑容,但又担心因此牵动太多肌肉,让学姐放在身上的手不舒服,故只是象征性地咧了咧嘴,说:“哈哈,原来只是去一家普通的公司。听刘sir那惊心动魄的描述,我还以为目的地是核电站呢。”
“普通……”徐柔蹙起眉,喃喃低语,“规模庞大,却无法被搜出位置;生意兴隆,却不留存在的痕迹。在大数据时代兴于市却隐于世,普通公司真的能做到吗?”
郝刚强不吭声了。
学姐继续说:“只有我们这种不普通的公司才能做到。可这家企业并非隶属于我们,那就只可能属于……”她的目光急速降温,让流淌其中的海洋凝固成风雪肆虐的冰山。
聚灵会。郝刚强在心里面接了下句。每次提到这个名字,学姐的表情就会冷若冰霜,看来是真的对它恨之入骨。
为什么呢?立场不同?厌恶作风?还是另有原因?各种可能性在脑海里盘旋,但在到达驻扎点的一刹那烟消云散,只剩下喜悦的情感。
郝刚强站在门外,满意地评论:“不错,很宽敞!放个单人睡袋绰绰有余。”
徐柔无声地凝视冰冷而空旷的走廊地板,沉默许久才开口:“稍等。”
她走进房间,仔细检查每个角落,回到门口时,表情轻松了不少,说:“确认了,虽然卧室只有一间,但书房也能睡人。你进屋住吧。”说着,主动帮队友把行李挪到客厅。
眼泪夺眶而出。郝刚强欣喜若狂,感慨苍天有眼,不枉他连续二十二年坚持救助流浪动物,扶老奶奶过马路,今日终于善有善报,竟然可以和学姐共处一室、同进同出……
“对了,任务期间,所有电子设备需要处在关闭状态。据说调查对象拥有先进的探测技术,能够通过这些物品收集使用者的信息。”
还不会被任何人打扰!泪腺被幸福感所刺激,无法自控地涌出更多液体。
“包括手环。公司已经把手环调试到离线状态了。这段时间,我们可以不受限制地使用显化。”说完这句话时,徐柔已经安置好队友的家当,正欲走到门口邀请行李的主人进入,却因眼前所见怔在原地:“你哭了?”
“喜极而泣。”队友哽咽着回答,“突然变成有房一族,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徐柔恍然大悟地点头,思考片刻后,调转方向、靠近客厅的落地窗,说:“斜对面就是目标,‘旺德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我们先在这里远观一阵吧。”
“好!”郝刚强抹干眼泪,欢天喜地地扑到学姐身旁的沙发上,感受从玻璃透进来的灿烂阳光。这面窗就像他的心房,散发着温暖、希望……
阴森和惆怅。
郝刚强没有想到,学姐说的“一阵”是十天,或许还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