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百万粉博主的演技相当有厚度,不会仅因和昆虫的碰撞就四分五裂。徐柔相信了他的悠闲,惊色更甚,问:“你常来?”
要的就是这种反应!郝刚强内心大喜,但表面不动声色,像打量自家阳台一样散漫而随意地环顾四周,无意中看到了蠕动的巨型蜗牛,赶紧移开视线,免得因为强烈的生理厌恶出戏。
他将眼神聚焦到松鼠身上,满脸陶醉地说:“是啊。这个俱乐部很小众,可非常符合我的口味,隔三差五必来捧场。若是哪周没打卡,就会像少上了一节哲学课一样,馋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徐柔瞪大双眼,惊得发不出声音。
郝刚强觉得时机已到,含情脉脉地望向学姐,说出早就想好的告白腹稿:“我认真思考过,为何自己会痴迷一个连拉花咖啡都做不了的饮品吧?答案尚不明晰。可我能感觉到,只要留在这里,总有一天会找到答案。”
他的语气越发深情:“所以我在吧台前长久地等待,和来去匆匆、如过眼云烟的饮客擦肩,跟有些面熟、但终无交集的店员对望,最后,见到了吧台后的你。那一瞬,拨云见日、醍醐灌顶,你让我——”
嘶。“明白了吸引力源自何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炙热的表白便被猝然而至的冷笑声降了温。
被打断的学弟正想追究是哪个没眼力见的坏蛋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捣乱,突然发现声音并非来源于座位,而出自徐柔身后的置物架。
它被摆在齐腰一格,通体金黄,如贵金属般熠熠生辉;上面雕琢着青筋粗细的白色不规则线条,像是刻意凸显的玉纹。
由于颜色和光泽惹人注目,郝刚强在发现饮品吧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它,但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许多老板为求心安,常会在显眼处摆放他人无法理解但能带给自己慰藉的特殊物品。
这盘旋而上的条状物虽说形状奇特了点,但毕竟由黄金和玉石所造,而非肠道或大便,故对于它,顶多讽两句审美不到位,其他方面无可厚非。
郝刚强理解地没有追根究底,那东西却不识抬举地主动揭开神秘面纱,露了真身。
椭球形的头从层层叠叠的圆圈中冒出,如朝阳般缓缓升起,又长出血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最后喷出深红的信子,仿佛是在表达清梦被扰的不满。
我就说嘛,再怎么爱好独特也不至于整个这样子的黄金艺术品。原来老板喜欢的不是黄金,而是黄金蟒……呕!
“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甄帅捂着肚子狂抖不止。
池霍笑得像公鸡打鸣:“咯咯……郝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反对你追求徐柔。本以为这次恋爱循环会像以前一样,让哥几个跟着你的起起落落落落落落受苦,没想到你痛改前非,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多欢乐!咯咯咯咯……”
长期在外取材的向洪回宿舍拿换洗衣物,正好赶上这出好戏。他没像其余两人一样没心没肺地笑个不停,而是一脸正色地询问:“在暗恋对象面前喷射式呕吐,这个素材很有趣,我可以化用在短视频里吗?”
郝刚强没理会幸灾乐祸的嘲笑,也不管正儿八经的探询,默然地伏在阳台栏杆上发呆,在脑中循环播放吐到学姐衣领上的情景。
良久,男孩发出一声哀叹:“我再也没脸见她了。”
甄帅体贴地提议:“那你赶紧买个悲伤蛙面具当一下脸,毕竟下周就要见面。”
郝刚强丧气地摇头:“别说下周,就算是下学期、下一年、下辈子,我都不能再见她了。”
甄帅眨眨眼:“可是哲学选修还剩最后一节课,课后要上交签到卡。你难道要为了脸面放弃学分?”
郝刚强发出更绵长的哀叫。纵使感性千般不愿,最终,他还是跟随理性,在脸和分之间选择了学分。
怕什么来什么。结课日当天,导师没有现身,助教站上讲台,解释说老师在外地参加重要会议,没法赶回来上课,所以今天的课程取消,大家在交回签到卡以后就可以离开了。
学生们听罢,一拥而上。郝刚强一反喜欢成为焦点的常态,像畏罪潜逃的通缉犯似的藏在人群最拥挤处,生怕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然而,天不遂人愿,卡片上的姓名出卖了他。
徐柔接住从半空中飘下来的签到卡,一字一顿地念出拥有者的名字:“郝刚强。”
前排急着展示满当当的签名的优等生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此人是何方神圣,竟然荣获助教的特别点名。
后排苦思过关之法的混子们发现了讨好审核员的良机,争先恐后地化身为扩音喇叭,在教室里散布寻人讯息:“郝刚强在吗?助教找你!郝刚强在不在?不在的话吱一声!”
被无声找寻和高分贝呼唤夹在中间的郝刚强抵不住冰火两重天的压力,像犯错后被点名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忐忑不安地站到老师面前,可怜兮兮地承认:“在。”
徐柔看了他一眼:“你在啊。”
郝刚强乖巧地点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