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
“小王八羔子,你胆儿真是越来越肥了啊。”带着怒意的男中音借助电波横跨大半个中国,抵达广州。
接听人笑嘻嘻地回答:“哎哟智哥,你这是什么话?我要是小王八羔子,那你就是老王八羔子,老王八羔子的媳妇呢,嘿,也是老王八羔子!”
他丝毫没被对方的情绪所影响,语气轻佻而富有活力:“你是搞到外骨骼了还是练出铁膝盖了,都敢骂我妈了?我性感的双唇虽然小巧如樱桃,但也没到密不透风的地步,极有可能‘一不小心’走漏风声,搞得你又在客厅表演静跪榴莲壳哦。”
“你!”男子被气得面红耳赤。
“我来跟他说。”男中音霎时降成女低音,而压迫感却与音调相反,陡然升高好几倍,“林冠中,瞒着家里去广州演出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利用集团长公子的身份让科研部部长带你去实验基地的事,我也可以不追究,只要你明天之内出现在我眼前,一切好说。否则,后果自负。”
低沉的声线化作牵引绳,套在将将像哈士奇一样肆无忌惮的男孩脖上,让他立马老实下来,严肃地回答:“好的,奶奶。”
女声说:“涉及工作的时候别这么叫我。”
林冠中立马改口:“好的林总!”顿了几秒,庄严地说:“那什么,林总,虽然知道您老看重结果,但我觉得一个合格的牛马应该主动靠前、汇报过程和细节。”
他清清嗓子:“我参演广州音乐节就是为了接近实验基地,所以当然会联系蜜獾带我前去。集团唯一继承人必须要关心家族事业嘛。”
对面沉默许久,吐出一句:“进步了。”声音比刚才软和许多。又说:“「移植」正处于开发中期,非常不稳定,可能发生诸多意外,我是考虑到你的安全才没把你牵涉进来。等技术成熟后,你应该……”顿了顿,重新开口:“一定会充分了解。”
“听您的。”林冠中乖巧地回复。同时察觉到气氛温情满满,十分适合趁火打劫,便说:“既然这事儿我听您的了,那有来有往,您能不能也听一回我的?”
林老问:“听你的什么?别说是说唱,你知道我有多反感你搞那玩意儿。”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往枪口上撞?我是想请您再宽限几天,让我在广州办件要事。”
“什么要事?”
林冠中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打手游的女孩,低声道:“在后天的演出现场给胡真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告白。”
又是一阵沉默。
他得意地说:“嘿嘿,是不是无法拒绝的理由?我知道您老早就盼着我俩搞在一起,给您生个天才孙子……”
对面的声音像是突然被扔进冰窖,散发出浓烈的寒意:“在这儿等着我呢?”
“啥?”林冠中没反应过来。
“你天天跟她腻在一起,要想告白早就告了,还用等到后天?”林老冷笑一声,说,“刚刚一直没戳穿你,就是想看看你小子到底有什么狼子野心。原来是为了后天的演出。”
林冠中犟着不承认:“不是,是为了告白更浪漫。”
林老不为所动:“关心家业的理由已经用了三次,事不过三,你没机会了。现在、马上、立刻去买回程机票。”
“哎呀,奶奶!”林冠中见没法再力挽狂澜,索性破罐子破摔,明知对方看不见却还是把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撒娇道,“我的好奶奶!你就宽限我几天嘛!一场,我再演一场,就回家做你的小乖乖!”
林老不回答。
“奶奶!我英明神武舞刀弄剑剑走偏锋锋芒毕露露影藏形的奶奶!”
“越说越离谱。”
“奶奶!求你啦!”
林老沉吟一阵,问:“真不想走?”
林冠中眼泪汪汪地点头:“嗯呐。”
“发自内心地不想?”
“嗯呐。”
林老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吧,既然如此……”
“耶!感谢奶奶的不杀之恩!”
“只能派铁根去广州接你了。”说罢,礼貌地回复:“不客气。”
“啥玩意儿?”林冠中顿时没了刚才的泼皮劲儿,紧张地抗议,“别别别!!!林总,不至于!您不念雇佣情也该念祖孙情!这是何必呢!”
“就是念了祖孙情才这样做嘛。你不愿移步,我就派人去现场迎接。除了亲孙子,谁会有这种VIP待遇?”
林冠中见奶奶不像在说笑,心中的慌乱霎时开枝散叶、长成一棵巨树直冲头顶,如同报菜名一样不带喘气地表明态度:“我又仔细想了想多次拒绝长辈的合理要求非常幼稚不得体一意孤行只会自讨苦吃我应该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即刻悔改现在就去买回北京的机票!”
“肺活量挺好,看来没少花时间练说唱。”林老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我就暂时不联系铁根,静待你的出现喽。”
林冠中感激涕零:“领导英明!能够做出如此爱民如己的决策,不愧是我最爱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