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衍抱着谢婉出了山,在山脚下便遇见了垂头丧气,找不着人,却又坚持着不肯离开的顾廖学。
顾廖学此时已是精疲力尽,找了两日,他又似感了风寒,只觉着头脑发晕,却仍旧又不甘心就这么回了安王府。
他也差人一直在谢婉常去的地方蹲守,这两日也没蹲着她人,便是更加肯定谢婉定还在这山林中。
此刻累的走不动,坐在山脚下捶着脚叹着气,突见一男子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从远处山林中走来。
顾廖学眯着眼仔细分辨,便看出身着红白相交的衣袍之人是魏王,而他怀中之人,便是自己找了几天的谢婉。
顾廖学心中一喜,终于找到了?他忙是从地上跳了起来。
“七叔~”
顾廖学往顾景衍方向奔去,太过激动差点在顾景衍跟前刹不住脚。
远看便见谢婉一身血,近看顾廖学也被吓白了脸,抖着指头指着谢婉,惊恐地问着:“她……她……她……死了?”
顾景衍扔给了顾廖学一个白眼:“祸害遗千年,没那么容易死。”
说着便要将怀中之人扔给顾廖学,没料到顾廖学还未抬手去接,又连忙退了几步,转过身去,对着一处空地便是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他再转身,脸上已经带上不好意思地神情,对着顾景衍抱歉一笑:“七叔,你好人做到底,便带婉婉回府上给她请大夫吧,她这样子定是不能送回定远候府的。”
顾景衍差点气笑了,这就赖上他了?
顾廖学才觉眼前的人脸色不佳,顿时心惊胆颤,差点忘了他这七叔不是什么好人,哪敢再麻烦他什么,连忙给他开道。
“七叔请,将她送到我马车上就好了,我去寻大夫,我去寻大夫。”
顾景衍却是直接掠过了他,抱着谢婉利落地上了马,坐在马上低眼睨着顾廖学。
“找个大夫先给自己看看。”
说完便扬起了马鞭,驾着骏马拂衣而去。
顾廖学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迷惑,这是……接下了婉婉这个麻烦?
想着不禁拍手,那便是太好了,七叔在,定是能治好婉婉的。
现在他需要赶紧遣人去定远侯府,跟那婢女说一声,免得他们还在担惊受怕,只是……用什么缘由呢,他还得好好再想想。
顾景衍抱着一身是血的人,快马加鞭地回了魏王府,街上的百姓见是魏王的马,也不敢多张望,更不敢多嘴询问。
街中一人偷偷探出了头看向骑着马的那处,差点没惊得喊出声来,这……魏王是抱着个死人?那血可都淌了一路。
顾景衍不知,他一回府,外头就传开了,说魏王掳掠良家女不成,恼羞成怒杀了那人,把尸首带回王府藏起来了。
后来的版本越传越夸张,百姓纷纷在故事中加入了几个汴京城中貌美的姑娘家的名号,编成了一个个口耳相传的奇闻。
这头顾景衍带着谢婉回府,找来的大夫看着谢婉身上的伤势也是摇着头,暗叹这带着这身伤还能坚持着,果真与屋外的那人一般命硬的很。
一盆盆清洗过后的血水往外端,过了半日那大夫才开了房门,走到顾景衍面前便是一番交代。
“这姑娘已无生命之危,腿上的骨头老夫已接回了,只要静养便可。只是她身上伤处过多,如若有发热来,无比让她服下退热的汤药。好生照顾着吧!”
顾景衍应了一声,那大夫才行了礼,背着药箱离去。
“魏昭,你留下照看。”
顾景衍侧过身对着身旁的女子说道,那女子温顺地点头,便目送顾景衍回屋。
顾景衍带谢婉回府,并不是大发慈悲,只因有些事情要让她去做,这人他可不能白救,自然是要让她付一点利息。
此刻正好将她带回魏王府,等她醒了便可拷问一番,这一身的伤,届时她只要不肯说,随手挑上一处折腾也够她好受的,不怕她不张口。
谢婉没有想到自己晕迷中,顾景衍便想着用什么手段折腾自己了,此时她只觉着睡梦中都不安生,难受得慌。
夜里果真如那大夫所言发起了热。
魏昭为谢婉换了几次帕子,便起身去催促底下的人熬药,这姑娘可是王爷带回府的姑娘,定是珍贵得很,要是在她手下出了差错,怕是王爷要发怒的。
魏昭离去,床上的人烧的糊涂,一身的热气无处可发,昏迷之间扯了敷在额上的帕子扔在地上,难受的呻吟起来。
房中站在床前的人,低身拾起地上白色的帕子,将它随手丢回床边的盆中,便坐在了谢婉的床前,低下眉眼盯着烧的一脸红晕的谢婉。
俯身侧耳听着从谢婉口中穿去稀碎的字句。
“元……元修月,你……死。”
顾景衍皱眉,那话听不全,却是能清楚的辨析出元修月三字,瞬间神情一片凝重。
她一个汴京城中的女子怎会知道元修月,他可是西夏那边的皇子,谢婉理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