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遭遇乌兰骑兵(1 / 2)

队伍终于在傍晚抵达了村子。

还没踏进村口,那股气味就已经扑过来了——消毒水、血腥、腐烂混合在一起,象一记重拳。汤姆当场捂住了嘴。

村子的废墟里设着临时营地,远处几顶白色帐篷是野战医院。帐篷外堆着截下来的肢体,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手术帐篷里不时传出惨叫,一个军医从里面走出来,白大褂上全是血,点烟的手在发抖。

“别他妈杵着,找地方待着。”一个少尉把他们轰到村子另一侧的空地。

夜幕降临,营地陷入诡异的寂静。

远处不时传来炮声,天边闪着橘红色的火光。

约瑟夫坐在弹坑边啃硬饼干,奥康纳、汤姆、麦克唐纳围在旁边,谁也没说话。

“和我想的不一样。”汤姆最后开口,声音很轻。

“哪里不一样。”奥康纳点了根烟,“哪哪都他妈不一样。”

麦克唐纳看着远处的火光,没吭声。

又是一阵沉默。

“约瑟夫。”奥康纳突然说,“我们能活下来吗?”

约瑟夫看了他们一圈。奥康纳叼着烟,眼神却不象平时那么散漫;汤姆把膝盖抱在胸前,象个没长大的孩子;麦克唐纳攥着步枪,指节发白。

“能。”他说。

“就这?”奥康纳挑眉。

“德国人炮一响就趴下,机枪一响就找掩体,别逞英雄。”约瑟夫说,“其他的听我的。”

奥康纳盯了他一会儿,吐出一口烟,没有反驳。

汤姆小声说:“那我跟着你。”

远处又是一声炮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斗。野战医院里的惨叫还没停。

没有人再说话了。

黎明时分,部队再次出发。

没有人睡好。整夜都能听到远处的炮声,野战医院里的惨叫声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才渐渐停息,那是因为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

约瑟夫嚼着昨晚剩下的半块饼干,跟着队伍往前走。

晨雾很浓,能见度不超过五十米,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纱幕里。

队伍拉得很长,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声音。

“妈的,雾这么大。”奥康纳低声说。

“正好。”麦克唐纳说,“德国人也看不见我们。”

汤姆什么也没说,只是机械地走着,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青黑色的眼袋。

约瑟夫注意到,队伍里的气氛已经和昨天完全不同了。新兵们不再交头接耳,不再谈论战后的计划。每个人都低着头,沉默地走着,象一群待宰的羔羊。

中午时分,雾气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太阳在云层后若隐若现,给法国北部的田野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远处的景物在雾气中模糊不清,光影交叠,象一幅没画完的风景油画。如果不是到处都是炮弹坑和烧焦的房屋,这里本该是很美的乡村风光。

队伍走着走着,地势开始低缓下去。田野变成了谷地,干涸的河床横亘在前,两侧是平缓的坡地,几乎无遮无拦。

“所有人,保持队形,穿越谷地!”军官喊道。

部队开始向谷地推进。约瑟夫看了看地形,心里一沉。

四周都是开阔地,只有零星几棵树。对面是一片缓坡,坡顶有一小片树林。如果德军在那片树林里埋伏……

“等等。”约瑟夫对身边的人说,“这地形不对。”

“什么不对?”奥康纳问。

“太开阔了。”约瑟夫盯着对岸的树林,“如果我是德国人,我会在那片树林里等我们走到谷地中央,然后……”

话音未落,雾气深处传来了金属的碰撞声。

很轻,象是马衔和马刺的摩擦。

接着,地平在线出现了几个高大的黑影。

约瑟夫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标志性的轮廓——方顶盔,长矛,还有矛尖上飘扬的黑白旗帜。

乌兰骑兵。

该死。

这是德军最精锐的侦察骑兵,专门负责在机动战中追击、侦察和恐怖袭扰。

他们手持三米长的钢管长矛,配备卡宾枪和马刀,是1914年欧洲战场上,令人生畏的存在。在蒙斯撤退中,无数掉队的英军小分队,就是被这些骑兵像猎狗追兔子一样追上,然后被长矛一个个挑死。

没有喊杀声。那些影子就那样沉默地平举着长矛,像幽灵一样从树林里涌出。方顶盔在雾气中反射着寒光,矛尖上黑白两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约瑟夫看不清那些骑兵的脸,但他能看出他们的姿态——身形笔挺,长矛平举,马步从容,没有一点急迫。

他们看到的是什么?一支松松垮垮的队伍,士兵们疲惫不堪,队形混乱,甚至连侧翼警戒都没有。

这在德军眼里,就是一群从蒙斯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一群惊弓之鸟。

所以他们根本不打算下马作战。

乌兰骑兵配备有卡宾枪,如果发现对面组织抵抗,正常的战术应该是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