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鱼骨(2 / 3)

来完成,直到去年底,阿滢失手打伤一人,被其告上官府。

多亏赵婆婆出面,拿银子赎罪,不然阿滢真要蹲班房了。

“跟我还客气,”赵婆婆笑着打趣:“不是攒钱等着买大海船么,怎的大方起来了?”

扬帆出海一直以来都是阿滢的心愿,但这个心愿太大太大了,至少得要一万贯钱。而阿滢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了三十几贯,因伤人一案,全搭进去了。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阿滢救了一对投水殉情的苦命鸳鸯。原本是桩好事,对方上岸后还对阿滢连声感谢,谁知当晚那女子咽了气,男子不知所踪。

女子的几个兄弟纠集人手,找到阿滢,竟说阿滢搭救动作不对,害得女子呛水伤肺,这才一命呜呼。说来说去就是讹钱,狮子大开口,要阿滢赔偿五十贯!

阿滢哪里能忍,当即给人一拳,把人打得眼睛肿胀,晕头转向。

孰料,他们转头把她告上官府。

赵婆婆道,说不定这才是那帮人真正的讹钱手段。

“钱没了可以再挣嘛,不差这几文,您快收下吧。”阿滢嘿嘿一笑,转了话锋:“那日您接我出县衙,问我会不会因此歇了救人的心思。您也知道,我自己就是阿娘捡来的,从襁褓那么大,一点点养大……见旁人遇到难事,我总是忍不住搭把手。”

赵婆婆敛起笑意,把碗筷钱袋推到一旁,正色道:“老实说,你又惹事了?”

“没,没。”

阿滢顿了几息,莫名有点心虚,慢吞吞说:“我前几天又从江里救了一人,他带着伤,无处可去,我就暂时把他收留在灶房……”

赵婆婆听出关键,“什么叫无处可去?流民?”

阿滢摇头,虽然她也不确定那人是不是流民,“他醒来什么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从哪来,统统说不上来。但我听他言谈,像是说的官话。”

赵婆婆沉吟:“多半是头部受创,暂时失忆。”

阿滢:“对对对,他后脑勺流血,我给包扎起来了,多亏您过年时赠我的药箱,实在太齐全了。”

当时她还推辞呢,直说自己用不上,现在帮了大忙。

赵婆婆却狐疑起来,好似遗漏了什么。

“就这些?”她敲敲桌面,“老实交代我还能帮你。”

阿滢果然藏不住事,呜一声全给抖落出来。

“我救的是男子,他醒来发现自己光溜溜的所以惊声尖叫,吵死了。我也不是故意扒他衣服的,好吧我就是有意的,但我绝对不是想占他便宜。那会儿他浑身湿透,夜里又冷,我肯定要给他取暖回温对不对?于是我就把他衣服扒了,塞到被褥里,谁知道他一惊一乍以为我轻薄了他。”

“然后他还说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头很疼,我一听这话很像三教九流哄人的,于是我故意说我是他娘子,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是不是在耍花招。结果,这人竟然信了,您不知道,我说什么他都信,很没心眼……”

阿滢是一口气说完的,眼见赵婆婆脸色越来越差,她的声音也很没底气地低下去,“您说现在怎么办啊,他认定我就是他的娘子。以前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还要多养一个人,何时才能攒够银钱买大海船啊。”

“砰”的一声,赵婆婆把桌面拍得巨颤。

“这是重点吗?”赵婆婆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先别管大海船,只须回答我,这小子肯定长得有几分姿色吧。”

阿滢矜持地点点头。

岂止是有几分姿色,她敢说整个云岫县都没有这么好看的男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赵婆婆再次把桌面拍得嗡嗡作响。“你娘当年就是被漂亮男人坑了,蹉跎数年,如今你也要走她的老路吗?”

阿滢讪讪辩解:“十七失忆了,还事事听我的,应该不会坑我吧?再说我也没什么值得他坑骗,这不是银钱都罚给官府了么,我兜里比脸都干净。”

赵婆婆冷哼道:“你以为能被坑骗的只是银钱?”

阿滢眨巴眼,还能图什么?

她就住在江边,那是阿娘留下的两层船屋,杉木搭的,有年头了。下层三面环起,空出的那面可供船只进出,方便她出工,撑船渡客;上层水阁住人,一间卧房,一间灶房。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赵婆婆却是怎么也坐不住,“我跟你回去看看。”

天色已晚,渐渐起风。从城西走到东南方的芙蓉村就连阿滢的脚程都得耗费大半时辰,何况上了年纪的赵婆婆。阿滢道:“我背您。”

赵婆婆瞪她一眼:“我还没老到这等地步。”

阿滢于是背上竹篓。

“等等。”赵婆婆锁门的动作一顿,进灶房翻找一通,拿出一纸包放进阿滢的背篓,“南边来的江瑶柱,你拿回去煲汤。”

一边走,还一边告诉阿滢如何泡发这类干货。

阿滢见婆婆像是消了气,便说自己不蠢,留了心眼的。“我出门前告诉十七,不许进我的卧房,然后我在卧房门口撒了面粉,他要是进去过,就会留下痕迹,那我铁定不能留他。”

“十七,这是你给他起的名字?”

“对啊,因为我捡到他那天是二月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