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二修
婴孩趴在裴君淮怀里睡着了,小脸还挂着泪痕。裴君淮抱着孩子,继续执笔批阅奏折,每写几行字便垂眸观察怀里的小家伙,见他梦里睡不安稳,时不时轻轻拍两下安抚。“殿下。"部将急匆匆赶来。
裴君淮抱紧怀里的婴孩,下意识抬手竖在唇前,示意孩子睡着了,莫要惊醒他。
部将会意,放低声音禀报:“殿下,温仪公主那厢有消息了。”“裴嫣人在何处?"裴君淮神情骤变,抱着孩子仓促起身。部将身后跟着一人:“这是南城门的守卫,他说今夜当值时遇到了异常之事,或与公主的下落有关。”
城门守卫急声禀报:“殿下,今夜亥时初,卑职在南城门值守。夜很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卑职与弟兄们在城门前巡视,忽闻深巷中传出呼救声。”裴君淮追问:“之后发生了何事?”
守卫继续道:“卑职和弟兄们循着声音去看,隐约看见一道身影从巷子深处跑出来。那人跑得很慢,一瘸一拐似是受了伤。卑职正要上前去接应,她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卑职急忙带着弟兄们追过去,可巷子太深,岔路太多,追出去的时候人已杏无踪迹,卑职只来得及辨认出那是一位年轻女子,身量与温仪公主极为相似。怀里的婴孩忽然哼唧一声。
裴君淮垂眸望向孩子,小家伙倒是没醒,不知做了什么梦,小脸黏糊糊地蹭了蹭父亲。
“去请素夫人过来照看孩子。”
部将应了一声,匆忙转身去寻。
裴君淮亦未耽搁时辰,抱着婴孩走回屋里,把小家伙稳稳放在榻上,用被子围好。
他伸出手,抚着婴孩挂着泪痕的脸蛋:
“睡罢,睡一觉便好了,爹爹今夜去寻你娘回家。”婴孩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
裴君淮亲了一口孩子柔软的脸颊,不再耽搁,起身迅疾披衣出门。素夫人已经赶来了,接过裴君淮递来的换用襁褓抱在怀里。“把孩子交给我,太子且安心离去罢。”
“今夜劳烦外婆照顾他了。"裴君淮临到门前,又回头远远望了孩子一眼,只觉心头酸楚。
榻上那只小小的襁褓分外乖巧。
婴孩很懂事,不会给爹爹添乱,在他忙碌的时候安静睡着,不哭也不闹,乖乖等着娘亲回来。
城南的旧宅藏在一片老巷子深处,周遭瓦房大多已经空了,人烟荒芜。裴嫣累得眼前眩晕发黑,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可她不敢停住脚步。城门近在眼前,她看见了火把的光亮,看见了生的希望。“救我!”
裴嫣拼尽最后的力气呼救。
哭声打破深夜的寂静。
城门前的守卫显然听见了动静,他们转过身来,朝裴嫣的位置张望,又往前走了几步,想确认她的身份。
裴嫣的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她朝守卫踉踉跄跄奔去。男人的手掌猝然自背后伸出,猛地捂住了裴嫣的嘴,把她的呼救声堵回了嗓子里。
魏戬攥住她的腰,伸臂将人自地上捞起来,按上马背。“别动!”
男人恼怒的声音自头顶沉沉压下。
裴嫣被这阵熟悉的厉斥吓出一身冷汗。
她认得出这是表兄的声音,厉鬼一般追着她阴魂不散。“裴嫣,你的胆量可比以前大多了。"魏戬俯下身来,贴着裴嫣耳畔恨恨咬牙切齿:“胆敢药翻了院中十数个守卫,又偷走钥匙逃出这么远,我倒是小瞧你了。”
裴嫣趴在马背上,恐惧得浑身颤抖。她想说话,嘴却被魏戬紧紧捂着,只能呜咽着流下眼泪。
魏戬低头看着女子浑身是血,却还在拼命挣扎的模样,心头怒火愈盛。“好妹妹,你本事不小,就是心不够狠,怎么不直接把人药死?连表兄一同弄死,不就没人追你了?”
裴嫣呜咽着求救,眼睁睁望着城门前的火光离她越来越远。城中守卫一定听见她呼救了,可他们来不及了。魏戬抓着她,策马驰骋离去。
烈马在黑暗中飞奔,把裴嫣所有的希望都碾碎在夜色里。“裴嫣啊裴嫣,你也是魏氏血脉,为何执意要背叛魏氏!明明魏氏才是江山正统,你我才是皇室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裴嫣没有放弃挣扎,把魏戬的手掌咬得鲜血淋漓:“成王败寇,无论江山由谁当政,能真心为百姓着想的才是好君主!”“可是表兄…你惨无人道屠戮百姓,他们没有罪,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你杀人无数,像杀鸡宰羊一般轻易杀了他们,这和当年外祖父失掉民心的暴行有何区别!”
“我没有做错,皇祖父亦未犯错!”
魏戬恨声怒斥:“你不知这群贱民当年是如何背叛祖父的,帝王将他们视作子民爱护,可裴氏军队打过来的时候,他们却第一个打开城门,跪在裴氏面前山呼万岁。天下贱民并不无辜,他们是背主求荣的小人!”魏戬猛地一拉缰绳,烈马在路口停住。
他冷冷望着京城的方向,望着那座夜色里沉睡的城池。“太子不在京城,今夜朝中无主,守军群龙无首。不若我带兵杀进去,占了皇宫,夺回这座本该属于魏氏的江山。”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惊慌失色的裴嫣,嘴角翘起,勾起一道阴冷的弧度:“妹妹,你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裴嫣盯着面前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