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你是哪家小娘子?
小年前一天的夜里,施宁又失眠了。
她想自己父母亲和祖母了,也不知他们在家中,会不会惦念她。张氏似有所感,夜里也是翻来覆去,身旁丈夫倒是呼呼大睡,张氏气不打一处来,一胳膊肘将人推醒,两人聊起施宁。“也不知道宁儿在宫里如何,听说里头宫人惯是拜高踩低,宁儿在我身边,从没受过委屈,哪里过得惯那样的生活。”施盛祥哈欠连天,安慰道,“夫人你就别杞人忧天了,宁儿吉人自有天相,且她那性子,谁能欺辱得了她?”
又遭了张氏一个爆锤。
施盛祥道,“你瞧你,说些真话你又不乐意了,宁丫头的脾气,就是你惯出来的。”
夫妻两人于是斗嘴到半夜,最后实在困倦得不行,终于睡下。这头躺下,施宁那头也才将将睡下。
翌日清晨,施宁被早早唤醒,宫人为其梳妆,打扮。施宁今日穿的是一套颜色较深的紫色宫装,按理说,这样的紫色本应显得老气横秋,可意外的是,因着尺寸合适,套在施宁的身上,却与那张娇艳夺目的面貌相得益彰。
紫色深沉,容貌艳丽。
待梳妆完后,施宁站起来展示,宫人们倒吸一口凉气,这位施家小姐的容貌和气度,实在太过耀眼,叫人全然不敢直视。今日还应去裴江砚处,施宁没有忘记她的职责,要照顾这位世子爷,直到康复。
但直到如今,日日烹茶是裴江砚做的,琐事是宫人们做的,一时之间,施宁不知自己到底该干点什么,可是不去,宫人无法交差。又是一路兜兜转转,再次来到裴江砚住的偏殿。一入室,里头已是茶香满屋。
施宁轻车熟路,同裴江砚打了个招呼后,坐到茶桌前。裴江砚起得早,也已穿戴整齐,今日他却着浅色衣物。平日裴江砚总是墨黑,墨紫轮番着换,极少见他穿这种流光溢彩的浅色系男子衣装,今日一见,倒显得新奇,施宁盯着瞧了好几眼,直到裴江砚的视线投来。
两人各自喝了壶茶,茶尽,裴江砚开口。
“施小姐,今日是小年,待会儿宫内会有一个祈福仪式,你同我一道过去,仪式过后,便是晚宴,晚宴在露年宫,届时,你同我坐于一处便好。”露華宫晚宴,所有的皇子公主以及妃嫔皆会到场,座位早已定好,唯有裴江砚及施宁是个变数,但好在宫里几乎每年都有一些变数,所以会预留多出来的座席给他们。
却并未分男女,所以安排施宁同裴江砚坐在一处几案前。施宁对这个安排并无异议,顺着点头。
只是宫内祈福,她倒是从未听过。
于是问道,“是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祈福吗?”裴江砚却目光异样,淡淡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
二人几壶茶下肚,施宁只感觉唇齿留香,她站起身,四处端详着这间屋子,直到裴江砚说了句。
“施小姐自便。”
施宁便开始在这偏殿四处遛达。
直到走到书架前,取下了一本《孙子兵法》端起来看得津津有味。裴江砚注意到她的动向,又看见她手里的书。想起些什么,于是走过去,“如何看起了兵法?莫非施小姐也有一颗上阵杀敌的心?”
施宁的视线没离开,她刚好看见那句,“无约而请和者,谋也。”意思是,敌人尚未受挫时而主动请求讲和的,是另有阴谋。猛然间,想起曾经大周对上东胡的那场战争。大周援兵未至,可东胡却派了使者去大周军中讲和,请大周主帅去东胡谈和。
大周皇帝不想开战,令主帅冒险前去,主帅无法抗旨不遵,于是单枪匹马闯敌营,结果果然是阴谋,主帅被扣留东胡帐中,东胡以此威胁大周割让,最终,主帅自刎,东胡不费一兵一卒,损了大周一名将军。天子此举,也叫天下人唾弃许久。
施宁出声道,“若是时间回转,叫那丧命于东胡帐中的主帅能回来才好,将军不血洒在战场,实在遗憾,今日祈福,合该也为他祭上一份献礼。”裴江砚几乎一瞬间明白施宁说的是谁,又疑惑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直到看见那行字,才明白,于是道。
“将军虽未战死在沙场,却胜似沙场,他死前杀尽了眼前东胡人,最后实在是寡不敌众,才血尽而亡,是壮烈之子。”“且,施小姐的话虽是为那将军惋惜,却也表露出对不识计谋者不满,可当时的人,是无法判定这究竟是不是计谋,直到厮杀开始,一切定局,而人们也都乐于站在史实之后去评判当时的决定,这并不公。”这话的意思是,就算作为天子,也无法预判当时的情况,无法做出最好的决定,天子仁慈,只想伤亡小一些,且并不在战场,又高估大周威严,认为东故是被大周震慑,所以愿意不战而请和,且,这个决定,在朝堂之上,有许多言官赞同,并不是天子一个人的决策。
裴江砚,从来忠君,如今所谋大业,也就是清除异己,还天子一个河清海晏之盛世。
施宁不是军中人,无法理解这种君王下令,而臣子赴死的惨烈局面,却也知裴江砚认为她站在后人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过于片面,于是回道。“裴大人的意思,若是作为后人,甚至不能对从前错误决策提出异议,那要如何进步?历朝历代,不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