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怎么会是老四?”
“他们为什么会选老四?”
虽然从窦漪房的自白之中,看到她是给自己这个最不受待见,最没有存在感的儿子当侍妾,刘邦也有预感,或许是老四当了皇帝。
可他心头还有一丝侥幸。
然而,直到真相揭晓这一刻,刘邦还是难掩吃惊。
没办法,这个儿子太没存在感了。
甚至,他都不记得自己宠幸过薄姬,哪有只宠幸一次,就能生孩子的?
更何况,薄姬这个魏王豹的妾室,二手货——总之,身为男人的直觉,又渣得明明白白。
刘邦是不太相信刘恒是自己儿子的,反而更加相信自己被绿了,因此,才在封王封地的时候,把他打发到最偏远,临近匈奴的代国,偏心直接是摆在明面上。
现在,得知这个最没存在感的儿子,竟然成了皇帝,而且,为什么会是这个儿子,他一时间,没想通,他疑惑迟疑的目光,看向周勃、陈平。
陈平和周勃再次躺枪,两人再次齐齐下跪:“陛下,我们,我们也不知啊!”
“萧何————张良。”
刘邦再次看向自己两个最信任的人。
“陛下,臣也不清楚,在齐王、赵王、淮南王这些盘踞富庶之地的强势皇子面前,代王简直是透明一样的存在————皇位怎么可能会落到他头上?!”萧何一时间不知道在装傻,还是没想到。
刘邦看向张良:“子房,你可不准给朕装糊涂了!”
张良感受压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但他眼中精光闪铄,显然也在进行着极其快速且复杂的推演。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硬着头皮道:“陛下,您难道忘记了,刚刚在皇后的自白之中,似乎————齐王、赵王、淮南王这些,被皇后————”
他没说完,随后看向周勃,陈平,继续分析道:“先前的皇后自白之中,皇后————崩?周勃、
陈平————联手————尽诛吕氏————”
他在斟酌,一字一顿道:“陛下————”
“林啸所言,恐怕是大汉————国祚已历经了一次惊天巨变。吕后薨逝,外戚尽诛,又没有强势的藩王————站在周勃,陈平他们那个时候————汲取皇后教训,此刻需一位————”
“没有强大母族背景、年长且————看上去没什么威胁的皇子来稳定局面,避免再启战端、兄弟阋墙。”
他深深地看着刘邦:“代王————或许恰是这乱局下,各方势力博弈后————唯一能接受的结果。”
“呵呵,唯一能接受的结果?”
这或许就是答案吧,刘邦冷笑一声。
他亲手创建的大汉,在他死后十几年,竟然要靠远在北疆、毫无根基的老四来接盘?这其中的血雨腥风、权力倾轧,光是想象就让他不寒而栗。
“吕雉崩了————周勃陈平你们这俩老小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看着跪地的周勃陈平两人:“你们好本事!好手段啊————”
“要是今后————我那舅子他们要报仇————你让朕,朕,怎么保你们两个啊?”
“啊————陛下饶命!”
“陛下,陛下,冤枉啊!”
周勃和陈平更是吓得脸色苍白,连忙磕头。
刘邦没有回应,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重臣惊疑不定的目光交织。
无人能回答高祖的质问,代王登基,意味着他们看完天幕剧透后所有的一切谋划和预想,再次破碎。
这对沛县功臣集团而言,不啻于一场惊天霹雳。
吕后临朝时期。
大殿上的周勃和陈平,齐齐色变,再次紧张的看向吕后。
但此时的吕后————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变色,更没有其他反应。
这位经历了无数腥风血雨的大汉女主,脸上竟————未显意外!
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抽动了一下,连带着眼角的皱纹似乎也深了一分。
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寒潭搅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代王————刘恒————”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象是在咀嚼着这两个字:“呵————你们恐怕费了不少心思吧————”
“也想学朕,临朝称制?想要一个容易掌控的皇帝?”
没有震怒,没有情绪,但此话一出,对周勃、陈平他们来说,几乎就是汗毛竖立,冷汗直流。
“娘娘————我,我等————”
两人想要哀求,可看着殿上早已经恨不得把他们诛杀的吕氏将领们,他们最终也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哀求。
求,有用吗?
“长安的水————终究是太深了————”
看着两人,吕后没有给出处理意见,反而是深深的叹息。
这些年来,她打压刘姓宗亲,倚重吕氏外戚,手段凌厉酷烈。她知道自己脚下踩着万丈深渊,哪怕刚才————林啸课堂已然剧透这个结果,可,她还是没有动手。
还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