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贺天然把自己在宴会上发生的事儿,巨细靡遗地在他与温、曹二人组建的秘密聊天群里说了一遍。
摆脱馀闹秋的纠缠,本来可以算上是一件好事,这让“作家”有了一种弥补了自我过错的放松,他觉得,曹艾青与温凉终于不用再遮掩什么了,这也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将生活慢慢调整回正轨
可是
回到正轨意味着什么呢?
曹艾青的回复很快,又简要地问了几个问题就没了音频。
温凉的回复更是拖到了深夜,她在大年初三就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剧组,估计今天还有场夜戏。
而她的回复更是简洁,只有简简单单的“知道了”三个字。
在发送完消息的一阵如释重负过后,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开始在“作家”心头蔓延,他开始慢慢回过味来,在解决完馀闹秋的事后,他要面对的感情处境,就真该是由“贺天然”来面对的了。
男人躺在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幽冷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窗外的夜风偶尔拍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呜咽声,象极了此刻他心底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本以为今晚会是一个好觉。
毕竟,刚刚摆脱了一个大麻烦,不仅在一场尔虞我诈中全身而退,还顺手给那位一直对他纠缠不清的馀闹秋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按照爽文的逻辑,这时候主角应该搂着心爱的姑娘,在月光下互诉衷肠,然后开启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可现实是,他失眠了,而且是那种心慌意乱,四肢百骸都泛着点点酥麻的失眠。
他再次点亮屏幕,手指在聊天界面上无意识地滑动。
在他们仨的秘密群里,最后的消息停留在他那一大段略带眩耀与邀功意味的复盘小作文上。
往上翻,是曹艾青的几条回复:
“馀闹秋最后真的站在了贺元冲那边?”“那她岂不是以后的处境会不会很艰难?”“那你彻底跟她说清楚了吗?”
这三个问题,理智、敏锐且克制,惟独少了一点贺天然最想看到的,哪怕是一点点的醋意,或者是一点点的欣喜
不过贺天然也明白,在这个“三个人”的聊天群里,除了自己外,显然不会有第二个人过多暴露私人情绪
男人把手机扔到一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在此之前,他们三个人维持着一种微妙而畸形的平衡,馀闹秋的存在,就象是一个巨大的外部压力,迫使曹艾青和温凉不得不暂时放下彼此的芥蒂,甚至为了保护贺天然这个“精神病”而结成同盟。
可现在,外部压力消失了,那个让大家同仇敌忾的靶子倒了。
那么接下来呢?
贺天然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屋里的天花板。
如果回归正轨,逻辑上只有两条路:
要么,他彻底治好了病,跟温凉说拜拜,回到曹艾青身边,但这对温凉来说,有着一种用完即弃的薄情;要么,他继续维持现状,但这对曹艾青来说,算什么?对于同样对他抱有好感的温凉来说,又算什么?
“我是不是太卑鄙了?”
黑暗中,贺天然喃喃自语。
他忽然发现,自己潜意识里竟然觉得有馀闹秋这么一个共同的敌人也不错,因为只要有那个坏人在,他就有了不得已的借口,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两个女孩的关怀与退让。
现在,遮羞布被扯下来了,这也意味着,“贺天然”或早或晚,终究会在两个深爱他的女人之间,做一个真正的决择。
而这个决择,可能没有对错,但无论怎么选,都会有人受到伤害。
就在贺天然脑中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象是野草一样在脑海里疯长时,刚扔下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两声,他一把抓起,竟然是温凉单独给他发来的消息。
月亮不打烊:“过年期间,望仔跟我说了个事儿,我琢磨了一下,感觉跟你通个气比较好。”
noah:“黎望交代你的?什么事?”
贺天然望着手机屏幕,等了十来秒,温凉终于发来一句:
“《宇宙街》不是定下开机时间了吗?他不希望我俩在对手戏之前见面,说是要积攒那种好久不见的情绪。”
noah:“”
贺天然这次饰演的是一个失踪多年的主唱,而温凉饰演一个他们乐队的粉丝,剧情里找了他这位所有人都不记得的主唱许多年,所以这两人的对手戏算是重中之重。
为了剧情里需要的情绪,让演员私下尽量保持距离这种做法倒是在拍摄中屡见不鲜,导演为了创作,这么要求也没什么错
noah:“黎望是对的,先前因为资金的缘故,你跟戏中角色断联了好些年,想要重新找回你毕业时的那种表演状态,确实需要一些情绪上的准备与积攒,而且这部戏是公司为你从偶象转型成演技派的重要一步,也是公司第一次参与投资发行的院线电影,好好表现,好好准备。”
月亮不打烊:“那你这边”
noah:“我?我很好啊,算一算,你横店那部古装戏份拍完差不多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