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慎中了凶人的招,记不清以前的事了,没认出大伯来,先前喊错了话,勿怪。”
“说啥怪不怪的!”
屋内,几人或坐或立,鲁游先解释了一句,鲁大眉头蹙起,紧跟着训斥道。
侄子说了昨晚的遭遇,又说自己失忆,其实听到一半鲁大就确定侄子的确不记事儿了。
什么勿怪、勿怪的,以前侄子跟自己说话哪会这般客气。
客气。
本质上讲,就是一种疏离……
“你有没有哪伤着?要不要去请大夫?”鲁大绷着一张脸,又问。
“要不我这就去请?”大娘张秀珍也紧张道,她说着话便要往外走。
鲁游连忙叫住,推说自己除了失忆并无大碍,又说昨夜跑了一路不都没事,推辞几次,他们方才作罢。
“嗐,叫什么事嘛!”张秀珍心有余悸道:“以为跑趟关中是个大活,能多赚些钱,偏偏遇到歹人!”
“说这些干啥!”鲁大面露不悦,“人没事就好,去给游娃子热些饭来。”
“好好。”
张秀珍忙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鲁大想了想侄子说的遭遇,思索再三,决定得去跟里长说一声。
人命关天,那几个被害死的帮闲和侄子是一道的,之后要是官府来查,提前知会乡邻,也能有个旁证。
两人走后,堂弟、堂妹又来问。
相较于大人们的担忧,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心性跳脱些,关心有,好奇也有。
鲁游捡了些能说的说了,比如发绿光的眼睛、吐蛇信子的嘴,两人听得一惊一乍的。
复又打听堂兄真不记得他们了?
得到回复后,连呼神奇。
大娘饭菜热好时,大伯也回来了,趁这个功夫,鲁游把韦成器给的一吊钱取出来,言说放大伯家取用。
鲁游现在熟悉了个大概,自己这个‘鲁二家的’,自小就是大伯养大,住倒是自己住,吃,却一直吃大伯家。
以前如何不再问。
但以后如何,鲁游总要有个章程。
鲁大一时错愕,往日侄子从未往家里拿过钱,他本能说不用,让侄子自己留着,妇人倒是抬了抬眉,没吭声。
鲁游见状,把钱推给大娘,好说歹说,让她‘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坚持给完钱,鲁大闷声道:“那钱给你存着,以后要用你就说。”
鲁游:“没事儿,一起花用就是。”
“存着。”
汉子依旧是那句话。
谈完了钱,饭桌上终于进入正题,吃饭的气氛很愉快,主要是大娘高兴,频频给鲁游夹菜,一口一个:
吃,多吃点!
鲁游来者不拒,全都接下,连带着鲁大沉闷的模样都减轻了些。
“汪!汪汪!”
饭后,刚收拾完碗筷,堂弟正要带着鲁游去自家,可还未跨出院门,迎面便撞上一阵狗叫。
之所以用‘撞’这个字眼,因为那狗,就是冲鲁游来的。
“汪汪汪!”
狗吠在前,马蹄声在后。
“吁——”一队骑卒在院门前勒马停住,腰间悬刀,头戴黑帻,尽是差役装扮。
领头之人率先下马,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朝鲁游狂吠的两条黑狗随即收声。
其人看向鲁游,目光锐利:“你是柳庄人士?”
“是。”
“昨夜可是从崤山回来?”
“连夜回来的。”
鲁游对当下情形有所预料,遂答得自然,他身边的堂弟鲁岩,却被眼前的大阵仗惊得脸皮发紧。
屋前来了大队人马,鲁大夫妇不可能听不见,急忙出来观瞧,同样被惊动的还有左邻右舍。
“怎么了?”
“见那模样,鲁二家的莫不是犯事了?”
周围议论声渐起,不过几位当事人并无所动,问话的官差继续盘问,几时归家?入崤山何事?同伴几人?
遭遇何事等等。
鲁游一一回答,实话实说,又说:“城东帮闲韦成器与我一同逃回的,大人可去查证。”
“已经有人去了。”问话的官差肃声道:“还有,我非王公贵戚,亦非长者,当不起大人,称呼贼曹即可。”
话罢,他朝后一挥手:“去将里长、乡老寻来,再寻一二乡邻。”
“喏!”
属下转身照办。
到了这时,那贼曹才抽出空闲与旁人搭话。
确切来讲,是与鲁游的大伯、大娘说话,夫妇两人多是解释、保证自家侄子绝对跟命案无关。
而那贼曹,明着安抚,实则套话,不消片刻便将鲁游归家后的事迹套了个干净。
“失忆?”
“歹人的手段很是诡异,我不慎吸了一口黑色的烟气,之后就不记事了。”鲁游道。
他说的离奇,也有些危言耸听,可贼曹不仅信了,还一副‘你小子光失忆却没死真是走了大运’的表情。
只有他们这些知情人,方知昨夜在崤山闹腾的那位,能有多危险!
“敢问贼曹。”
鲁游学着大伯刚才的样子,拱了拱手,装作忧虑道:“不知那凶人是否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