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佛衍在东海上架起的长桥时，已经是晚上了。

海面与夜空的色彩一样，是鲛人们鱼尾般的炫彩，却又少了点亮堂的感觉，多了点砂质感，就像是瀛洲遍地的白砂，细致稠柔。

伊苏不想再待下去了，所以提议离开。

银尾的沅翎划过星海，只留下一抹晶亮美感的背影。

现在剩下的，只有东阿趴在桥边恋恋不舍地跟着。

“苏苏，你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啊？”

“东阿是真的很喜欢你的。”

伊苏反问：“因为我长的好看？”

她记得东阿在见面时说过这句话。

“嗯嗯。”小鲛人，眸光特别澄澈真诚。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连夜离开吗？”伊苏蹲下看着她。

东阿呆萌地摇头：“为什么啊？”

奶呼呼的，却没有拦住伊苏将要说出的话。

“因为你啊！我不喜欢有人...或者是仙一直跟着我。”

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格外的没有感情，在他们耳中是淡漠极了。

东阿先是呆愣，然后随即就是大颗的眼泪掉下，穿过海面的星布。

“为...”她话都说不完整。

伊苏站起，替她把话说了，并回答：

“为什么？”

“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我现在不需要你给我指路了，不要再跟着我了。”

用完就弃，她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

东阿瘪了瘪嘴，然后就哭的越凶了。

而此刻，伊苏已经穿过佛衍身侧，继续沿着长桥走。

“东阿施主，请回吧。”佛衍最后说文告辞。

身后的东阿早已不见，或许回去了。佛衍如此想。

走了不知多久，他们已经离那座东海的明珠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了。

伊苏知道，佛衍心中或许有疑惑或许已经透彻了她的作为，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开口先提及。

不为什么，她就是这样的人。

佛衍如果想要听伊苏的内心，他就知道了这件事对于伊苏来说只是一件平常小事。

但是佛衍没有去听，而是心中自有估量，不会随意给予任何人刻板印象。

“施主，我们接下来要去哪？”佛衍仍如以往那样，温和宁静。

“沿着路，随意走，经过哪里，就是哪里。”伊苏说的自在。

佛衍回“好”表示赞同，愿意作陪。

桥下的海水掀起了小翻涌，伊苏停下了脚步，看向宁珠方向。

一抹粉影，让伊苏想到了那个甜甜，名叫晴天的粉尾鲛人。

“长老，你们聊，我先向前走着。”她不是不听了，而是留些距离。

佛衍知道来的鲛人是谁，在伊苏走去后，佛衍也转身迎向了来者。

“阿弥陀佛，晴天施主。”

晴天双臂抵在桥板，抬头笑得甜美可爱。

“佛主，我是来告诉你，我为什么留在东海的。”

“是南窈那个妖女把我丢在这里的，说是让我遇到佛主，跟她通报你的行程。”

“我跟她说了，佛主身边跟着一个容貌比她美上十倍的姑娘。”

“佛主，她至今没发火哦。”

“甜甜有些害怕她会突然杀过来，又要掐死甜甜。”

佛衍神色不变，“南窈施主受蓬莱界限束缚，不会轻易就闯了过来。”

“晴天施主身上有南窈施主下的蛊虫，贫僧可驱赶。”

“晴天施主可要贫僧帮忙驱赶？”

晴天很是开心：“当然，多谢佛主。”

——

晴天离开后，佛衍向前方看去。

只见星海之上，有一抹浅色在与夜幕星空争夺目光。

伊苏在桥上缓缓走着，也时不时停下观赏每一处的海景。

在佛衍走近时，伊苏问：“长老，蓬莱是何样？”

她道听途说，对蓬莱的印象，只是神秘，危险。

佛衍回：“一座强者为尊的神秘仙山。”

“何为强者？”伊苏问：“长老这样可是？”

“伊施主看过，就知道了。”佛衍这次回答的隐晦。

伊苏听罢也不强求，毕竟她相信眼见为实。

伊苏没了声响后，漫漫长夜唯留星河万里。

——

雀羽青宗，方丈最强大的驭兽师的宗门。

三日后，将会在宗门内部的凌云台上举办三山界第百届修炼论坛。

目前，伊苏和佛衍正在雀羽青宗附近的小城内，一座通往雀羽青宗的必经城池。

伊苏则和佛衍找了一家客栈休息一下。

此时，一身浅青带白衣裙的伊苏坐在窗台，向下看。

“长老，摩诃佛宗的佛子也来了。”

“他们应是来参加论法的。”佛衍坐在方桌处，闭眼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