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被苏真蛟说了一通,若有所思的走了。
这个月他已经在长乐宫蹭了一次饭,抠门的苏真蛟理所当然的赶了人。如今立秋没过几日,天气还很炎热。得闲的苏真蛟刚喝了两口清茶,守门的宫女就前来禀报长公主求见。
“这女人怎么来了?”
苏真蛟皱眉,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焦躁起来。他对这个长公主的印象很差,两人可以说基本没有什么交集。但别人都已经仗着皇室公主的身份进皇宫堵他门口了,他撂挑子走人好像也来不及。
“宣进来吧!”
苏真蛟叹了口气,负能量满满。
长公主今日穿的是一件亮紫色长裙,进门行了礼以后一双眼睛就贼溜溜的四处张望。
“长公主今日怎么有空来哀家的长乐宫?”
见她丝毫没有为人宾客的自觉,苏真蛟只能主动开口询问。
“皇嫂,你这长乐宫许久不来,看起来怎么越来越简陋了?”
长公主没有着急回答苏太后的问题,反倒揶揄起了长乐宫的装修风格。
苏真蛟翻了个大白眼,心道:“干你屁事!”
自他穿过来以后,整个长乐宫的装潢风格都偏向于简约干练。原身那些奇奇怪怪的花瓶、流苏纱幔什么的都被丢了个干净。
长公主揶揄完以后,似乎一下就有了优越感,言辞间音调都不自觉高了一些:“皇嫂,这么大一个长乐宫没有些颜色亮眼的东西装饰,那未免太难看了些。改明日,我让公主府的送些三彩琉璃过来吧!”
长公主口中的三彩琉璃乃是西域传到中原的瑰宝,因其烧制难度大成品率低,运输过程又容易毁坏,故而一件便价值千金。
按苏真蛟以往的性格,这送上门的便宜不占,他晚上一定会失眠。但长公主这种赤裸裸炫富外加高人一等的送礼风格,他打心底里不喜欢。何况现在不比以前,他也是有“余粮”的人!
“长公主,你有什么事情就快说,哀家很忙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苏真蛟不相信她大老远的跑到长乐宫来就是为了瞎扯淡。既然话不投机,那索性让她早点放完屁,爱滚多远滚多远去!
长公主显然没料到苏太后会这么直白,柳眉微微一蹙很快又舒展开淡定的说道:“本宫今日是想来求皇嫂赐我儿香云一段好姻缘!”
苏真蛟这才知道,这货上门原来是求他赐婚。但求人办事就这样的态度,未免也太不把他这个太后放眼里了吧?
“香云这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哥,还要跑过来让哀家赐婚?”
八卦心作祟,苏真蛟想要帮忙的心思一点都没有,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这次又是哪个倒霉蛋被香云那个疯批郡主给看上了!
“皇嫂,是顾国公家的长孙顾长青!”
“……”
所以,这顾长青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才一直被香云郡主死缠烂打的追求?
苏真蛟默默的为顾长青点了跟蜡烛,抬头睨了长公主一眼:“若哀家没记错的话,今年的百花宴上长公主和顾家可是闹得很不愉快!”
长公主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浅饮了一口清茶不在意的说道:“这顾家心向着皇嫂,若由皇嫂出面指婚,想来顾家也不会拒绝。至于本宫和顾家的那些不快,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儿女的婚姻大事。两家要是成了亲家,这些不快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苏真蛟的脸黑的都快挤出墨来,他对长公主的认识再一次刷新了下限。且不说是她们设计别人顾家小哥在前,明明知道别人看不上香云还上赶着要撮合两人在一起,这不是造孽吗?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很在意,这长公主是怎么看出来顾家向着他而不是向着皇帝?
“长公主,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顾家满门忠烈效命的也是皇帝,和哀家这个后宫妇人八竿子关系都打不着吧?”
长公主笑了笑,原先在长央宫为孙太后哭灵的时候她没有多想。但听闻文帝不声不响的调了现在的右将军顾国公顾忠前往边关顶了孙朝晖的位置,她就开始琢磨向来置身事外的顾家怎么突然就参与到朝堂之争中来。
很快,她便将顾家和苏太后联系到了一起。稍微打探了一下,发现百花宴那日原本被认定死了的顾家长孙是在苏太后去了趟南翔殿后活过来。顾忠前往边关,也是在哭灵那晚苏太后留下几个国老夫人饮姜茶以后。
两件事串联起来,长公主觉得自己真相了。
既然认定顾家和苏太后有些渊源,香云想要嫁给顾长青的心思自然是要让苏太后来成全。
作为先帝的妹妹,长公主未开府时住在皇宫横行无忌,当时身为小小常在的苏太后看见她也得远远敬着。即便后来成为了太后,长公主明里暗里也未将苏太后放在眼里。反倒是觉得求他办事,那是看得起他!
若换做原身,说不定这事就老老实实替长公主办了。可惜,现在的苏太后里子早就换了个人。
苏真蛟已经忍长公主很久了,深吸了几口气才堪堪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