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屋里温暖如春。
笋子站在门口迎她,接过她解下的围巾和手里的包。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笋子道。
卓玓望向客厅,长桌上多了一个花瓶,插着她下午采摘来的琉璃苣。
花瓶旁边放着一只玻璃大碗,里面装了黄色的腊梅花。
再旁边依次摆着白砂糖、酒提、大号密封玻璃瓶和一坛清香酒。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一定会做这腊梅酒?”卓玓有些意外。
笋子回道:“我跟着你两千多年,每年你都喜欢在雪天酿制腊梅酒,说这样最应景。
今日下雪,你又备好了腊梅花,我想你必是要酿这酒的。”
虽然和卓玓说着话,但他的目光却停留在了手中的围巾上。
“谢谢!”卓玓轻声道谢,脱去外套准备动手。
笋子却没有回应,他用手抚摸着柔软细腻的羊绒围巾,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你……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围围巾。”终于,笋子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
他清楚以前的卓玓不喜欢别人多嘴,但她现在明显和以前不同了,变得愿意和人交往,愿意说话,愿意去感受世间冷暖。
所以笋子还是鼓足勇气问了。
卓玓怔了怔,道:“是寒老师借我的。回来时下雪了,天气太冷。”
简要的回答了笋子的问题,没再继续解释,卓玓去厨房洗净了手,开始腌制梅花。
“笋子,你坐下,我告诉你除了选酒上的失误,你酿的梅花酒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卓玓撸起袖子,招呼笋子过来。
笋子顺从地走过去,坐在一旁听着。
卓玓将白砂糖倒入装着梅花的碗中,拿手轻轻搅拌。
“白砂糖渍梅花需要一两天的时间,要让糖分充分渗入腊梅花中。而你是直接将梅花、白砂糖加入白酒中,如此白砂糖的甜味融入了酒里,但梅花却没有泡透,以至于这三者没有充分的融合。
而且白砂糖只用于腌制梅花,在酒中加入的应该是冰糖。
冰糖纯度高,味道清甜润口,融化速度慢,能慢慢在酒中化开融合在一块,让腊梅酒的味道更加绵长清甘。
最后,糖渍过的梅花若直接倒入酒中,泡的时间久了,就会把梅花泡烂,以至于花的渣滓会残留在酒里,使得酒没那么清澈。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把花倒进去。
要想解决这一问题,有两个方法。
一个是拿过滤网袋将糖渍梅花装进去,再放入酒中。待酒启封可饮时,就将袋子取出。
第二个方法则耗时一些,也更麻烦些。拿滤网架在空酒坛上,酒坛内倒入冰糖。将糖渍好的梅花倒在滤网上,再将白酒一遍一遍地倒在梅花上,酒经过梅花,带着梅花的香气入坛,直到酒差不多淹没滤网再封口存放七天。待七天后再将滤网取出,再次封坛静置至少一月。
第二种方法酿的腊梅酒腊梅的香气若有若无,口感更清淡一些。
我喜欢梅香更为浓郁些的第一种方法。”
卓玓糖渍好了腊梅,取来保鲜膜封上玻璃碗将它放置到一旁。
“等后天再打开继续下一步。”卓玓道,“笋子,你都听明白了吗?”
笋子看着她,神情有些木然。
卓玓刚刚竟然真得在教他酿酒。
一起淌过漫长的岁月长河,卓玓从未这般亲和耐心地和他说话,教他酿酒。
每次卓玓都是独自一人,静静地做完这些事。
他若打扰了她,定会遭到一顿痛斥。
所以,八万多个日夜,他都只敢默默地做事,静静地待着。
而她,像一匹孤狼,一个人孤独地酿酒、喝酒,冷漠看着世间百态。
她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是为了修炼成仙,然后要一个真相。
哪会像今日,一边做着事,一边和颜悦色的和他说话。
今日的卓玓,不再是冷冰冰的酿酒机器,更像是有血有肉的人。
这次酿出的腊梅酒,一定是有温度的。
没等到笋子回应,卓玓以为他不懂,便笑道:“你能学得会高超的厨艺,酿酒也难不住你。
等过两天梅花糖渍入味了,我再亲自演示一遍,你一看就会了。”
笑颜如花,五官柔美,脸上没有了千年霜冻的寒气,有的只是无限柔情。
“你吃过饭了吗?”笋子忽然想为她做点什么,但他似乎也只会做饭。
卓玓道:“吃过了。”
“是外面饭店吃的?和那个寒老师一起吃的?”笋子问。
“是的,寒老师做了面,我们简单吃了点。然后就谈了生意,寒老师还付了定金,买这腊梅酒。”卓玓消遣把玩着花瓶里的琉璃苣。
笋子的心莫名其妙的一跳。
他垂下头,低声问道:“他手艺很好吗?”
卓玓 :“挺好的,做的面是我喜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