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钦乔装进沈府的消息, 第一时间报给了朱谦,朱谦怒得一掌拍碎了长几。
千算万算,没料到王钦这个老狐狸给他瞒天过海。
不消说, 王钦定与他一道重生了。
能韬光养晦九年,可见比他想象中要更加执着。
朱谦怒归怒, 却很快沉下来思索对策。
他清楚王钦的心性,想从王钦处入手, 逼着他放手不太可能,前世王钦死在沈妆儿棺椁前, 这一世会怕死?他原想细水长流待沈妆儿对他上了心, 再亲自登门与沈瑜求亲, 如今被王钦打了个措手不及。
为了这场婚事, 他谋划的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很快一番调度,几拨人马先后出了东宫。
羽林卫前往内阁首辅齐如玉家里,将他拧起来,充当大媒。
温宁赶在他出门的档口,已将媒人上门的见面礼给备好。
令派大内密卫前往王家拦截王钦的大媒。
除此之外,也不能任由舆论发酵,朱谦安排人去茶馆酒肆发布消息。
毕竟沈妆儿参选在前,王钦意图提前定下婚事, 截皇家的胡, 实属大不敬。
舆论自然倒向东宫。
朱谦匆匆换上太子常服, 率先往沈府奔去。
若再迟一些, 待王钦的大媒进了沈府,于他更加不利, 沈家是重信誉的人家, 沈瑜又是一根筋, 绝不会攀权附贵,情急之下,朱谦不得不以权势迫人。
单请齐如玉这个大媒显得排场不够,又着人去拧其他德高望重的老臣。
等到各方人马汇集在沈府外一条巷子,朱谦便做了一番指示,示意媒人先登门。
沈家人前脚送走王钦,顾不上歇口气,后脚便见着黑甲赤羽的羽林卫鱼贯而入,迅速占领了沈家各个院落,这动静可将阖府吓了一跳。
王钦才离开,皇家就来兴师问罪了?
沈瑜和沈璋护在老太太左右,立在堂屋门口往前望去,只见一身仙鹤补子的当朝首辅齐如玉,领着翰林院掌院周珺,户部尚书胡赟及兵部尚书陈勋三人,气贯如虹地迈入门槛。
沈璋时任工部郎中,自然一眼认出这四人,这四位可是当今大晋朝堂位高权重的肱骨老臣,这些人足够与当今圣上坐而论道,此刻却齐齐聚在沈府,所为何来?
沈璋忙不迭擦了一把汗,拱袖而出,
“齐阁老,周大人,胡大人,陈大人,寒舍鄙陋,四位大人大驾光临,下官不胜惶恐...”
兵部尚书陈勋是个豪气的人,先一步上前抓住沈璋的手腕,豪放一笑,“哈哈哈,喜事啊,沈大人,没听见门口喜鹊喳喳,是喜事临门吗?”
沈璋僵硬地看了一眼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喜事能用得上这么大排场,只得陪着笑,“下官愚钝,不知喜从何来?”
陈勋遛着胡须看了一眼齐如玉,
齐如玉是个一丝不苟的老臣,捋着胡须开门见山道,“沈老太君,沈瑜大人,沈璋大人,本官携翰林院掌院周大人,户部尚书胡大人,及兵部尚书陈大人,是上门替太子说媒来了。”
这话一落,将沈家人给震住了。
太子求亲?
纳妾可不值当当朝首辅上门。
难不成太子要求娶沈妆儿为正妻?
沈家人过于惊吓以至于半晌没做出反应。
老太太到底沉得住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往里一指,
“阁老们有礼了,还请入内叙话。”
众人分主宾依次落座,二夫人曹氏吩咐下人奉茶。
齐如玉打量着沈家三位主事人的脸色,除了沈璋还处于发懵状态,沈瑜和老太太脸上尚且看不出喜色,这就值得玩味了。
不过场面话还是要的。
这里头长袖善舞的就是胡赟了。他朝胡赟使了个眼色。
胡赟当即笑眯眯开了口,“沈老太君与沈大人也知道,陛下近来在给太子择妇,昨日贵府千金参选,博得众彩,被太子相中,今日太子便请了陛下旨意,遣吾等上门说媒。”
老太太听了这话只差没笑出来,亏得是内阁老臣,竟是睁着眼说瞎话,满京城都知道妆儿昨日有多嫌弃那场比试。
面上还是挂着笑,“胡大人言重了,我家丫头才疏学浅,焉能入太子的眼。”
一句话将胡赟给说得心梗。
若没入太子的眼,太子大上午的能这般兴师动众,将他们一个个的从府里从官署区给拧出来,心中虽不满,求亲却得有求亲的态度,胡赟憋着气道,“老太太这是谦虚了,本官跟随太子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太子对人这般上心,可见沈家姑娘定有过人之处。”
老太太叹了一声,明白来意后,自然是震惊居多。
瞧着这架势,太子怕是当真要娶妆儿为正妻,可细细思量,妆儿适合入宫吗?显然不适合,依着老太太的本意,沈妆儿就该选个门当户对,家世清白的人家,一辈子过安生日子。
选王钦已是退而求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