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饼子,大冬天的,地上铺了些干草,一床薄薄的毯子就是劳工所有的家当,棚里的劳工免不了要抱怨抱怨、发发牢骚,按说都是中国人,还都是被抓来的劳工,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就行了,可是被推举为组长的铁柱,他不这么看,他认为,只要自己成了皇军的红人,就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那天也是巧了,棚里的一个劳工,白天在煤矿里挖了一天的煤,晚上又没有吃饱,他不由的抱怨起来,但他抱怨的方式不同,他说,老辈人讲过,阎王要是没有看好地狱的大门,小鬼就会跑出了在人间作孽,现在看管咱们的小鬼子,就是从地狱跑出来,到咱们这来作孽的,他还说,可惜他不是阎王,他要是阎王,一定把小鬼捉回去,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这个劳工的话,引起了棚里劳工的共鸣,他们觉得这个劳工说的话,解气,可是铁柱听了以后,不动声色的记在了脑子里,到了晚上,他跑到鬼子哪里汇报去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个劳工的话说给鬼子,也不知道翻译官是怎么给鬼子翻译的,就在九点吹睡觉的哨子的时候,一群鬼子进了大虎他们的棚里,把说抱怨话的那个劳工押出了工棚。
接着,鬼子又一次吹响了哨子,劳工们不知道这个哨子是要大家干什么的,就听见鬼子在外面大叫着,翻译官说,要劳工到大空场集合,大黑天的又在大空场集合,大虎料定有事,但他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到了大空场,看见说抱怨话的劳工被绑在柱子上,鬼子的头目站在前面,让大虎顿时明白的是,站在鬼子头目身边的组长铁柱,一定是铁柱出卖了说抱怨话的劳工,果不其然,鬼子的头目说,他早就宣布过,不允许在棚里散布反日言论,现在这个劳工把皇军比喻成小鬼,还说他要是阎王,就把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按照事先的约法,要对这个劳工进行严惩。
还没等劳工们反映过来,鬼子的头目就下令‘开枪’,可怜的劳工一声没吭就被打死了,看到劳工被打死,大虎好悔,他在想,要是当初自己不那么坚持,当了这个组长,铁柱这个劳工里的蛀虫也不能得逞,棚里的劳工在得知了真相以后,恨不得扒了铁柱的皮。
因为举报有功,铁柱成了鬼子的红人,其实就是鬼子的一条摇尾巴的狗,鬼子高兴了,就给他一罐肉罐头,不高兴了就把他骂的狗血喷头,可是铁柱不知道,在他吃的罐头里,有被鬼子杀死的劳工的鲜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早晚都得吐出来。
棚里的人对铁柱恨得牙根痒痒,可又不敢说,害怕走了那个劳工的路,可是大虎不甘心,他下决心要除掉这个蛀虫,在棚里说话不方便,他就利用在外面干活的时间,与大力商量对付铁柱的办法,两个人商量好了对策以后,默不作声的回到了工棚。
那个劳工被鬼子杀死以后,棚里到了晚上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如果是有点动静,那也是放屁的声音,铁柱没有可向鬼子邀功的机会,他也是心情沉闷,为了继续博得鬼子的宠信,铁柱也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诱引劳工说鬼子的坏话,诱引的前提一定是他得先说,劳工们才能上当,可是铁柱想给皇军一个惊喜,忘了事先告诉皇军。
他得这个‘诱敌深入’的想法与大虎他们商量的对策有点不谋而合,于是,在吹了睡觉的哨子以后,铁柱故意唉声叹气的,大虎小声的问铁柱,为什么事情烦心,铁柱说,他在夜里梦见了死了的劳工,那个劳工来找他算账,他还在梦里告诉那个劳工,他也是被鬼子骗了,他要是知道鬼子杀人不眨眼,肯定不会把劳工的话报告给鬼子,大虎说,事情都过去了,别放在心上。
大虎的主动搭话,让他觉得有戏,他认为如果明天再跟他聊上几句,肯定能把他对鬼子不满的话套出来,到时候又是大功一件,于是白天的时候,他就编好了很多诱引大虎话,他还准备在策略上做一些改变,他要先发泄对鬼子的不满,让两个人产生共鸣,大虎早就看透了铁柱的把戏,他找到了日本翻译官,告诉他,晚上睡觉以后,铁柱总是说着一些奇怪的言论,他要翻译官晚上来棚外听听。
到了晚上,铁柱索性跑到了大虎的身边,他说:
“大虎,我恨死了鬼子,特别是他们杀害了咱们棚里的劳工以后,鬼子就是魔鬼,他们根本就不把咱们中国人当人,你说,咱们整天为他们卖命,可他们给咱们劳工吃的还没有他们养的狗吃得好,要我说,他们还不如畜生。”
见大虎只是听而不搭话,他认为是自己的话还不到火候,于是他又接着说:
“鬼子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他们早晚得滚回他们的老家去。”
大虎还是不搭话,这让铁柱有点心急了,他干脆起身大声的对大虎说:
“你是不是对我不信任那,怎么我说了半天你一句话都不说?”
“是对你不信任,我说你怎么就成了皇军的红人了,原来你是当人一套背人一套,在皇军那举报劳工领赏,背地里发表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