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找门路去当了兵,而宁夏去得晚了两年,一个养尊处优的女大学生哪里吃得了这个苦?又累又饿,差点就死掉了。好在她们的生产队不远就是军营,很多女知青跟士兵们谈上了恋爱————成了军嫂就能得到一些优待,至少可以从繁重的体力劳动里解脱出来了。宁夏在萧凯华的介绍下认识了陈虎,然后有了陈静。提起那段艰难的时光,大家都有些感慨,每一个细节都翻出来细细咀嚼,回味,这大概就是苦难的意义吧。
萧剑扬听着也有些感慨,对陈静说:“原来他们的感情都经历了这么多苦难,能走到现在真不容易啊。”
陈静说:“嗯,是挺不容易的。我比较幸运了,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到上海,很多像我这样的孩子就这样被留在了农村,不是少了爸爸,就是没了妈妈。”摇了摇头,说:“算啦,不说这些了,想不想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萧剑扬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好啊!”
陈静拿来一本相册翻开给萧剑扬看。是黑白照片,一个小不点的脸脏兮兮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跟丑小鸭一个样,实在很难把她跟眼前这位大美女联系起来。他失笑:“好脏哦,像条没人管的小狗似的。”
陈静白了他一眼:“就会笑我,你小时候还不是一样!”
萧剑扬说:“我承认,小时候我一天到晚全身上下只有牙齿是白的。”
陈静继续往下翻。第二张,那只脏兮兮的丑小鸭身边多了个黑不溜丢的小鬼,鬼头鬼脑的黏在她身边,去到哪跟到哪。萧剑扬指着这个小鬼,好奇的问:“他是谁啊?”
陈静说:“萧连长的儿子。”
萧剑扬越发的好奇:“哪个萧连长啊?”
陈静白了他一眼:“那个侦察营里有几个萧连长?”
萧剑扬指着自己的鼻尖,不敢置信的叫:“我?”
陈静说:“大概是吧?整个军属大院里的孩子王,仗着自己是连长的儿子横行霸道,没人敢惹。”笑了笑,“不过呀,他只要看到人有欺负我他都会挺身而出帮我打架的,经常弄得自己鼻青脸肿,还满不在乎,好可爱呢。”
萧剑扬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好像经常帮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打架,她还挺崇拜他的,只是后来她就消失了,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哎,不看照片我都忘记了,原来我们早就认识啦。”
陈静说:“我也早就忘记了,直到刚才才想起来的。”一连翻了好几张,都是她跟萧剑扬小时候的合影,照片是那个小鬼鼻青脸肿的,却总是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露出小虎牙对着镜头笑。陈静笑个不停:“我们小时候的样子好丑哦,跟在烂泥塘里滚了半天的小鸭子差不多。”
萧剑扬说:“是呀,谁能想到十年之后你竟然会变得如此美丽动人呢?”
陈静说:“我也没有想到十年之后你会变得这么内向,这么沉默了,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你一天到晚就没个消停,打起架来可霸气了。”
萧剑扬神色一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翻相册。是的,以前的他非常活泼好动,手脚和嘴巴一天到晚都没个消停,怎么说呢?就跟现在的曹小强差不多,爱说爱笑,一句话不动就开片,打完了不到三分钟,又跟对方鼻青脸肿的坐到一块有说有笑了。但是母亲狠心抛下他和萧凯华,头也不回的离开,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将他从天堂打进了地狱。从那以后,他变得沉默和内向,甚至本能的排斥异性,在异性面前总是充满了不自信和莫名的恐惧,在学校里甚至不愿意跟女同学说话了。不是他脆弱,任何一个孩子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性格都不可能不变的。
那个时代,随着大批知青返城,无数个像他这样的孩子的家就这样破碎了,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剩下他们,好像是多余的。这是时代的悲剧,谁也没有办法。陈静是幸福的,父母都在上海,返城的时候把她带了回去,而他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骨肉分离的痛苦经历至今仍是他心口的一道伤痕,碰一碰就疼得厉害。
翻着翻着就翻到了一张彩色相片,一看到这张相片,萧剑扬像是被蝎子狠狠蜇了一下似的,手不由自主的发抖:
还是以军营为背景,两对夫妇和两个孩子站成两排,陈虎露出两排白得令人羡慕的牙齿,笑容灿烂,宁夏抿嘴微笑,看着丈夫和孩子,幸福和满足都从美丽的眸子里溢出来了。萧凯华就站在陈虎身边,手揉着孩子的脑袋————那时候他的右臂还在,强有力的,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在他身边,是一位跟宁夏一样美丽温柔的女子,脸上去没有一丝笑意,眼睛看着远方,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显然,她的飞早就不在这里了。
看看时间,是1978年。
一年之后,她连人都飞走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萧剑扬怔怔的看着照片上的女人,胸膛急剧起伏着,咬住了嘴唇。陈静见他面色全变了,叹了口气,柔声说:“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