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大石舞着三尖两刃刀见到宋军城楼之外箭雨密布,辽军也难以推进,远远看着种师道与旁边军士拉扯,拍马舞刀来回奔走,宋军护着种师道看看退到了城门下。大石望见耶律术薛还在领兵阻挡箭雨,躲避飞石,试图再往城门下冲杀,许多辽兵抵挡不住,被一个个射落马下。大石远远呼喊,也冲上去大叫:“术薛,快退回来!”身边耶律松山和萧遏鲁也跟着大石上前。种师道立在城门下,见到耶律大石与一干辽军冲向这边,认得他手里的三尖两刃,瞪大眼睛道:“这人就是辽军统帅耶律大石。要记住此人,我们日后定要报仇!”种师道将大军回缩在城门两侧。
大石奔到术薛附近,见术薛已经没了头盔,甩着湿漉漉的发辫,恨恨地道:“这群胆小鬼,都统,要再给我一点时间,今日就斩了那南蛮老儿!领兵杀进雄州去!”绰起手中狼牙棒作势还要再往前冲,大石伸手拉术薛,冷不防被一箭射中胳膊,术薛大惊,松山抢上来护着大石,道:“术薛,都统为你负伤,还不回撤!”术薛只好撤到宋兵射程之外,萧遏鲁一边抵挡,一边大喝道:“什么话,再给你一点时间,身边的弟兄们就全都没命了!身为将领岂能只顾自己争功不顾念大家死活!”术薛看着大石负伤,再回头一看身边,跟着他冲进宋军的人确实少了一多半,低了头道:“详稳莫怪,我、我……”萧干、萧斡里剌在后面跟来,萧干见大石手臂中箭,问道:“重德伤势如何?眼下该怎样处置?我军损失过半,大家都疲惫不堪,我看还是回撤吧。”大石咬牙拔出羽箭,点了点头,辽军缓缓回撤,这一场血战虽然牺牲了万余人,但毕竟再次大获全胜。自雄州之南莫州之北塘泊间及雄州之西保州真定一带死尸相枕藉不可胜计,宋朝调动十万大军,妄图收复燕京故地的行动以彻底失败而告终。
耶律大石没有继续恋战,在拒马河休整了一日就率军回到涿州。郭药师在城外迎候,祝贺大军胜利。郭药师环顾一番,军中没见萧干。大石说为了抵御北面大敌,昨日就直接回南京了,然后对郭药师表示感谢和鼓励。郭药师自然问候大石及众将领伤势,跟着在官衙为众人庆功,留下休整数日。
大石本想留下耶律术薛做防备,可随后得知两件极为要紧的事:一是虞仲文成功说动西夏出兵要收复失地,其二则是宋军没有继续用兵的动静,反而派出了使者直接前赴南京了。大石听到消息又喜又惊,向郭药师说明情形,嘱咐了几句留意宋人动向的话,然后第二日夜间就匆忙领兵回撤南京。
在回城路上,耶律松山道:“兄长,这几日我们对付宋军,女直那边都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啊。”大石笑道:“也许吧,你想,宋军之前和金兵有结盟,宋军先来攻打,这贼虏们怎会不知?无非是想等着我们消耗战力,然后才出来收场。好在我军这些时日士气高涨,而且,南京很多百姓都肯帮助我军守城,这一战我们大获全胜,算给那些贼虏们一个警告!”
松山道:“说的也是。那么,他们还会攻打我们吗?”大石道:“完颜贼虏狼子野心,湘阴王听说躲在夹山,大辽如今就剩下陛下所在的南京还有些声望,他们岂会放过我们这里,大战是在所难免的,你们可要准备好了。”松山道:“嗨,那还消说,早就想和那些女直人较量一下,要他们知道我们契丹人可不是南朝那样!”大石摇头道:“我们此番虽然赢了宋军,可赢得并不轻松,而且损失了不少人,哎,南朝这些宋人,唇亡齿寒这样的道理怎么就不明白?以为我们被打败了,他们宋人会得到什么便宜吗?北面的女直贼虏还不是一样会趁机南下打他们的主意?这帮君臣真是糊涂得很。”
松山听了一愣:“兄长是说,女直不光是想打败我们大辽,还会连宋人一起打败?他们不是已经和宋人有结盟吗?”大石冷笑道:“结盟算什么,我们大辽不也和宋人结盟了一百年吗?宋人眼中只看重利益,利用岁币钱帛给那些贼虏好处,说翻脸就翻脸,难道这些辽东的贼虏会是那么好喂养的?他们就不会如法炮制?南朝江山历来被人称作是花花世界,不也一样让我们契丹人心生向往么。”松山听得不觉点头。
忽然远处有辽兵策马来报:“都统,萧大王和左司徒前来迎接!”此时已然天明,晨风习习,耶律大石领头到前面,萧干和左企弓正带着十余人,守在了官道旁。大石下马上前抱拳行礼。萧干已经换了一身公服,笑着迎过来:“重德终于到了,咱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我们天未见亮就在城外候着了。司徒代表陛下来给贤弟——唔,还是让司徒自己说。”
左企弓上前两步也笑着行礼:“萧大王都抢着说了,左某……耶律都统应该知道,陛下近来一直龙体欠安,本来是要到城门前等着都统凯旋的,让我们给劝住了,陛下需要将息着,所以就改派左某出城迎接。不过,陛下当着萧大王与左某的面说了,重德智勇双全,精通兵法韬略,这拒马河一战以及追击雄州城,实在振奋我大辽军民,陛下那是倍感欣慰,我们也钦佩得很啊!”
大石连连欠身致意,道:“哪里,臣在这里拜谢陛下,另外,有劳司徒和萧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