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一时间静悄悄的,寇准趴在草垛里大气不敢喘一声。不知为什么,面对前边那个比他儿子也大不了几岁的青年,他竟有种泰山压顶的无力感。
周星星上午被传唤道县衙作证,然后便一直陪着蕊娘和瑶瑶回了蕊娘的药铺。他也不嫌耽误工夫,一个人兴致勃勃地主动担起了照顾病人的事务,只要自己觉得能刷黄炳林好感度的他就会拦下来,什么打扫地面、整理药柜、提水烧水的,统统包圆了。瑶瑶很想喊停,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他很开心,心甘情愿。
咕咕,肚子不争气的叫唤两声,周星星看了看天上已经有些西斜的日头:“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只去一会儿吗?”
“周大夫您饿了吧,快坐下来歇歇,吃个饭吧。”瑶瑶这才喊道。
周星星脸上微红,之前饭就是他帮着做的,蕊娘家米缸里的余粮已经见底,他那好意思留下来吃食。而且他一个大男人留在两个女人家里吃食也着实不妥。是以周星星大夫果断摇头:“不用了,我的诊所并不远,我回去吃就成,瑶瑶自己吃吧。”
瑶瑶还想挽留周星星却是擦擦手,一挥手走了。周星星拖着疲累的身子返回自己诊所。当他在厨房就着已经凉了的饭菜大块哚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兴奋的喊声:“师父!您怎么现在才回来?”
周星星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转回身看见徒儿跑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十三四岁的丫鬟,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妇人。这妇人穿着一身黄色底子陪绿色荷花的衫袄,梳一个俏皮妩媚的堕马髻,额鬓旁散散地垂下几缕青丝,腰腴颈细、皮肤白皙,脸蛋虽然谈不上绝色也是有着七八分姿色,身子谈不上窈窕玲珑,却自有一种丰腴的妖娆。
周星星自然认得这妇人乃是张知府家儿媳妇张刘氏,只是往日里这些大户人家要看什么病都是直接唤自己过府的,今儿个怎么跑我这诊所里来了?周星星心里疑惑。但还是赶紧抹抹嘴,起身给张刘氏行礼看坐。
“十分抱歉,让夫人久等了,是老夫的不是,还请夫人见谅。”
张刘氏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桌上的饭食:“那里,是妾身唐突了。周大夫医术高明,医者仁心,出诊到现在才得进午餐,真乃父母心厚也…妾身不及,请周大夫先用餐。”
周星星露出一丝笑容,招呼徒儿将张刘氏请入正堂奉茶侍候,自己飞快扒了扒饭和着汤吞咽。
蕊娘药铺外不远的地方,一直猫着两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人。这两个家伙盘着鞭子,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在左眼角一直到嘴边,显得狰狞可怖,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路边茶摊上一围着一桌,眼神时不时瞟着着两个人的脚步,“靠!那老家伙是不是知道我们要绑架,怎么进了屋子这么久不出来。”
刀疤阴冷的说道:“要不咱冲进去?”
“滚!你想死别拉上我。那周星星是什么人,得罪了他以后受伤就等死吧。”
刀疤想了想:“这么半天寇准那里都没有消息,可能已经失手。等周大夫出来我们就下手,不能再等了。”
“寇准会失手?”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据我所知那个小子不简单。”两个人说着来到药铺外的路边,而茶摊里的家伙远远看着他俩。
瑶瑶小心翼翼倒出半碗参汤,来到床前取出汤勺勺了半勺,细心的吹吹待感觉温度适宜了,才抬起蕊娘枕在自己怀里:“娘,瑶瑶给你熬了参汤,来,瑶瑶喂你。”
……
……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树叶磨砂的莎莎声。
“骨头生锈?”
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台阶上的黄炳林瞥了一眼朱宄,不满的喊了一声。
“就是现在!”
就是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寇准找到了机会,一个转移阵地转危为安的机会。
借着黄炳林的声音,寇准拉起背着箭壶的少年迅速后退,直至感受不到任何压迫感后才停下。
“师父,我们为什么要跑?”
背着箭壶的少年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累得直不起腰。
寇准苦笑一声,说道:“这次的任务有点扎手。”
“那怎么办,如果咱们无法完成任务……”
寇准皱眉紧锁,儿子的话虽然没说完,但他自然也知道是什么意思,黑虎帮帮规森严,他师徒或者说是父子俩新近来到此地,第一次接受任务,如果失败了,那么后果是什么,用脚趾头也能想到。
“咱们师徒俩初入帮会,这是咱们接的第一个任务,干好了有钱拿地位稳固,名声远播。可是干不好,那就…”
背着箭壶的少年面带凝色,不明白一向面色冷峻,傲气凌云的师父今日如此胆小如鼠。
“再试一次,如果还是无法成功,我就带你回南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