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天蓬元帅去向广寒宫姮娥借洗澡水,洗去了萦绕周身的血腥气。在西河静思良久,最终只化得一腔叹息。
天蓬谢过姮娥的浣衣之恩,拜别了广寒宫,临走的时候那个叫吴刚的汉子还在兢兢业业的砍树。天蓬这次没再凑过去。
姮娥说,吴刚自道自己的归处就在此,那么那个同样被剔除出轮回的阴丽华,她的归处在哪里呢?
天蓬心中千头万绪,但神情上却没有泄露出分毫。按他的脚程从广寒宫到南天门也用不了多久,转眼就回了天宫。
天蓬这天上地下走一遭,一来一回也不过一日光阴,可狐城里却越发的不太平。
狐饼对战牛魔王,直打了三十多个回合,狐饼却是半点便宜也没占到。其实,实话说牛魔王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他就跟根木头似的戳在那里,任狐饼拳脚相向,但狐饼重拳击下,牛魔王仍然毫无反应。最后累得狐饼都不愿出拳了,隔着五六步的距离喘粗气。
“我竟不识,这是什么妖法。”幻术是狐饼的软肋,但是他身为狐族,这世间万物的幻术他都大体了解,牛魔王这是什么阵法他是闻所未闻。
狐饼问得坦率,牛魔王也直言相告“并不是什么妖法,此乃法天象地之术。”
狐饼从未听说。
“你的拳头过来,并没有打在我身上,一时我将这力道传于江海湖泊,一时我将这力道传于天际。你拳拳到肉却无一拳伤在我身上就是这个道理。”
牛魔王气沉丹田,睁开眼睛解释道。目光平和从容,狐饼却因此心下一惊。
牛魔王所说若是不假,那便是有意让他!否则若是牛魔王将那力道传于泰山刀锋,那岂不是会反噬其力!
狐饼禁不住高看牛魔王一眼,原觉得此人不过有匹夫之勇,现在看来却有君子之量。此人并不打算与他一决生死,否则方才三十多个回合,他一直有机会用那什么“法天象地”的本事伤他,按照方才他的拼力绞杀的势头,趁机结果了他也并非难事。
狐饼眼神中短暂的惊讶一闪而过,牛魔王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是见对面这个胖子脸上的横肉骤然绷紧了,目光中透出些许凶狠的气息。这在方才拳脚相向时,都不曾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恶毒表情让牛大力有些茫然。
“你我也算不打不成交,”这话配上狐饼那张凶狠而又决绝的面孔,总觉得十分不相宜。“今日一战恐怕生死难料,不如将话说清楚。你此来狐城是否是为了见狐王?你只答是还是不是就可以了。”
“是。”
狐饼了然的神色转瞬与那凶狠、决绝融在了一起。“想要见他,你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杀了我。”
阴丽华在地下打了个寒颤,狐风在前面探路,并没有察觉,倒是玉面心细。
“姐姐?”
“没事儿,”阴丽华也觉得莫名其妙,这地下又闷又热,没由来的打什么寒颤。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先前他们过了诸多关窍,皆是威慑有余,凶险不足,机关设置处处手下留情。阴丽华从机关揣测狐条其人并不阴险。加上玉面虽然有时显得心智不全,但是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很强。辅助阴丽华和狐风躲避了许多机关。
这一路正是顺遂,按照狐风的推测不远处就是出口。本是喜事一桩,但狐风的神色看着却并不见有所缓释。
“你还有事瞒着我们对吗?”阴丽华问道。
狐风走在前面,不做停顿。
“他在怕倡人。”有玉面在,狐风根本兜不住什么秘密。
阴丽华看狐风在前面停了步子,长叹一口气。玉面所说应该便是狐风忌惮的事情。可是倡人……阴丽华觉得这个说法有点耳熟。
“倡人……是指偃师的倡人?”
狐风疑惑的回头看向阴丽华,指尖幽蓝的火光映出阴丽华有些惊异的神色。玉面在阴丽华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看看狐风看看阴丽华似乎不懂二人为何突然如此凝重。
“你怎么知道偃师?”狐风问道。
阴丽华确认了,狐风说的倡人竟然真的就是偃师的倡人!
《列子汤问》有载,昆仑山脉有偃师一族,能用巫术和机关术操纵人偶。当年周穆王到昆仑山云游,有一偃师向他献技,制作了一个木偶倡人,能歌善舞,甚至还能向周穆王的妻妾抛媚眼。周穆王怀疑这根本不是木偶,而只是一个真人,命人将那木偶拆了,竟然真的只是木头、皮革所制。而且拆卸了肝脏,倡人便目不能视,拆卸了嘴巴,倡人便口不能言,这才相信此倡人确实是木偶。
此等奇巧之术,阴丽华只在书上读到过,她从小酷爱机关术,能制木鸢,晓得机关的关窍必要合乎物理,什么妖法巫术都不在其考虑之内,所以,阴丽华幼时读来也只当是故事,却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有能将那倡人制作出来的奇巧之士。
“你先前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