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妹妹重生了!
你,又在哪里呢?还会是……旸山张蕙宁的姐姐吗?
有朝一日,妹妹,一定会再与你和爹娘重逢!
深深在心中发誓,郭兰心睁开了晶亮的眸子,眼中划过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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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黝黑的大手倏然伸出,在半空中接住了那飘扬的淡绿色发带,拿到近前,一股女儿轻香顿时扑面而来。
凌厉的黑眸渐落,注视着那竹林中仍旧张开双臂、沉醉其中的瘦小身影,快速闪过疑惑、惊叹、迷茫……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丫头虽然稚气未脱,他却在其身上看到了苍凉与凝重,也体会到一种绝然与飘逸的美……
本是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打扮,一身再平常不过的绿色纱衣,甚至还不及身边的侍女装束;却怎么也掩不住那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高贵从容!
那一股堪称绝俗的气质,超脱了本身的容貌,令观之的人迷惘、困惑,却又忍不住想要去探究、追寻……
本是要散开的手指,忽然快速的收拢了回来,他竟是有些舍不得扔掉手中的发带了;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暗自低咒了一声,鬼使神差的,头一次满是犹豫的他,竟是将发带揣进了怀里。
一声悠长的竹哨忽然在林中响起,瞬间便打断了男子的思绪。一双复杂的眸子,再次扫过竹林中那淡绿色的身影,高空中,薄唇轻抿的他终于几个起跳,身影快速消失在掩映的竹叶中。
风依然在吹,沉浸竹香的郭兰心,在竹哨声传来的一刻,身形微愣,随即摇头,轻笑着唤着秋蝉奔向下一个目的地——凌云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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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葱郁的紫竹林,沿着白色石阶向上近百米,就到了卫溟山半山腰,慈恩寺的凌云亭便建在这里。
攀爬近一刻,已现薄汗的郭兰心,紧靠在一棵柏树上方稳住身形,暗叹着身子的虚弱,歇息片刻,终是和秋蝉到达了凉亭所在。
只见眼前几株松柏掩映,脚下茫茫云海,头顶蔚蓝晴空,的确是应了那“凌云”二字。
一双灿亮的双眸扫过亭前小径,林立的石刻碑林,历经风雨,汇聚了近百年数十位登亭才子的良辞佳句。
纤细的手指划过篆刻小字,郭兰心神情复杂。
金榜题名,平步青云。自古至今,有多少青年才俊十年寒窗,企盼凌云,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光宗耀祖,位极人臣!?
如果,他们知道,就在十多年以后,有一个众人眼中堪称低俗的贩夫走卒登上了皇位,从此揭开了国乱大幕,是否会呼天抢地,捶足顿胸?
如果,他们知道,那后世的数十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矣。”谓为时尚,群雄逐鹿,草莽辈出,是否还会坚守科举取士,忠臣良将的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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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的裙子破了!”
坐在凉亭中的秋蝉,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小跑着奔到了郭兰心面前,一只手撩起了郭兰心背后的裙摆。
果然,那飘扬的裙纱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浅绿色绸衣也被勾破了,几乎能在缝隙间看到白色的里衣。
应该是上山的时候,被路旁的荆棘刮破的。
叹了一口气,郭兰心望了望近前一处较大的石碑,发现后方是几棵浓密的柏树,倒是可以避一避。
“随身带着针线吧?”
见对方点头,她挑了挑眉,指着石碑后头道“去那边背风的地方,简单修补一下吧。”
二人疾步向石碑后走去,转到后头才发现碑后竟然呈凹字形,空间还挺宽敞。
听着林中寂静,郭兰心便放下了心,褪下了裙纱,解开了裙带,利于秋蝉在后方缝补。
几针下去,惧怕人来的秋蝉竟是有些颤抖:“小姐,这要是被人发现了,您……”
“你这丫头还犹豫什么?早点缝完你我好早下山呀!”轻声催促着,郭兰心也免不了急躁,如今这身体的处境本就不好,若是再出点事,那结果她真不敢想。
正说着,就听下方竟然传来了几缕急速的脚步声。本是心中着急的两人顿时噤了声,将身体贴靠在了碑石之上。
很快的,一道洪亮粗犷的男音遍在凉亭响起:“硕公子,这就是大师所说的凌云亭吗?卑职瞧着和他处的也没什么不同啊!”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男声已经加了进来:“胡三蛮,你果然是个蛮子!亏了公子还让你读了近半年的书,到现在,还是什么也不懂!”
“啊呸!俺读书只为识字!让俺打仗还行,若是像你一样,每天就摆弄点酸儒的东西,那才叫人头疼!”
粗犷的大汉扬起拳头,对着一旁二十多岁,一身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猛然一晃,吓得年轻人急忙退到亭中的主人身后,露出半个身子,口中却也不忘反驳:“你,你骂谁是酸儒?你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