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白热化(1 / 2)

问九卿 姒锦 3328 字 1天前

一夜之间,宫里为中秋准备的红绡宫灯,尽数撤下,新挂的红绸彩绦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缟素幔。

萧贵妃骤然薨逝,天子悲恸,当即除下明黄龙袍,敕令六宫素服举哀,更降旨辍朝五日……

这场变故,如惊涛拍岸,瞬间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王公贵胄闻风色变,害怕卷入西兹死士的暗杀漩涡,惶惶不可终日。

市井坊间更是流言纷飞。

百姓们围聚在茶馆、酒肆,满是惊恐与好奇的打听,谈论着这场血腥而离奇的宫闱惨案……

各大茶楼的说书人也精神抖擞,抖开了新的话本。

惊木一拍,满堂茶客的瓜子壳落了满地。

“列位看官!这《金殿血案连环计》第三折,端的是腥风血雨——”

“那凶手本是王府宠姬,生得是观音面,虎狼心,满肚子藏着修罗肠……”

“只看她袖中藏着西兹秘制的蛇莓汁,趁贵妃娘娘御花园里打盹,往青玉荷叶盏里这么一倒——”

说书人口沫横飞,把薛绥和萧贵妃换成前朝的人物,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看见一般。

一阵阵叫好声,响彻四座。

只见一个卖炊饼的汉子,肘击邻座。

“你说这尚书府,怎就养出这般毒妇?”

“嘘,你没听见书里讲?”老学究捋着胡须,摇头晃脑,“这薛侧妃八岁那年便被拐子拐走,说是在旧陵沼长大的,那豺狼横行的地方,能养出什么心地纯善的闺秀?”

“怪道呢!”卖炊饼的汉子砸吧嘴,“我表哥的小舅子在斥候营当差,说旧陵沼的水都是黑的,泡着二十万具白骨呢!”

“唉,那卢二姑娘死得才叫一个冤。如花似玉的年纪,眼看就要入主东宫,怎料成了凶手的替死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

而那两位有西兹血脉的护国公主和图雅公主,也没能逃过众人的口舌。

“什么圣山雪水养出的妖孽?还不知使了什么妖法迷了圣心呢!”

“西兹细作善用美人计……”

“那护国公主啊,也与陆将军有私……二人早就不清不白,陆将军抛妻弃子,便是为与护国公主长相厮守。”

“听说了,青楼勾栏里,早有头牌娘子编了新词儿,抱着琵琶在唱呢……”

“可不!昨儿天香阁新出的调子唱得可绝——”

一个货郎压着嗓子学那妓子转腔,咿咿呀呀。

“小寡妇,脱麻衣,金殿抄经会旧郎,青丝绕着银枪转,将军帐里暖玉香——”

台下几个泼皮听到唱腔,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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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西院。

钱氏听到小厮禀报,气得叉着腰骂街,“这些个嚼舌根的,也不嫌事儿大,把没影的事儿传得有鼻子有眼。哼,这些无赖,想是没少从平乐公主的私库里领银子养舌头吧……”

她捧出一匣子银票,重重砸在案几上,双眼铜铃似的盯住薛庆修。

“你去,找些个会唱曲的,就唱那《毒公主连环计》,把平乐公主害死亲娘,逼死卢二姑娘,嫁祸咱们六姑娘的事,唱起来,唱得比她们编的话本还要精彩!咱们家不缺钱,不够我再回娘家去借……”

“娘子!”薛庆修连忙拉住她,神色焦急又无奈。

“小心隔墙有耳!”

“三老爷说得对,三夫人切莫因一时之气,惹来大祸!”锦书也小声劝她,“眼下最要紧的,是让老爷设法,照应着姑娘,莫让她在牢里吃苦……”

钱氏一听这个便红了眼圈。

“大老爷推三阻四,拿官威压人呢——说此案证据确凿,他身为刑部尚书,避嫌都来不及,哪里敢多嘴?”

锦书眉头紧蹙:“那不如让老太太那边发个话……”

钱氏瞥一眼垂头丧气的薛庆修,冷笑两声。

“从昨儿消息传来,老太太便称病不出,连佛堂都不去了。要我说,六姐儿从前对老太太那是掏心掏肺,这火烧眉毛的时候,一个个的便藏头露尾……什么簪缨世家,倒不如我们商贾门户,讲究个情义……”

说罢又抹了把泪。

“可怜我们六姑娘,自幼被至亲抛弃,忍辱偷生十年,好容易挣出些体面,偏又遭了这等腌臜事,生生做了那顶缸的冤大头……”

“她这命,怎生这样苦……遭了这等冤屈,薛家竟没一个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难不成这世家的体面,比骨肉的性命还要金贵?六丫头若真有个好歹,他们也不怕遭报应的!”

薛庆修听她说得又刺耳又锥心,攥着袖中皱巴巴的拜帖,掌心硌得生疼,冷汗都差点出来。

事发后,他连夜去求翊武将军,门房却把银票原封不动退了回来,还附了句话。

“薛大人,不是将军不肯周旋,是这案子上头定了调子,端王亲自举证,便是将军想帮,也插不上手啊。”

薛庆修明白好歹。

不仅翊武将军说项不得,旁人也束手无策。

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托人求到东宫。

可惜,连太子的面儿都见不到……

他将钱氏递来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