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连白石芽衣自己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深层的恐惧,那是由园子死亡时那些人的嘴脸而产生的无意识的恐惧,让她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和川上富江表白并成功这件事并不会为她的翅膀添上任何一根漂亮的羽毛,为她增色,反而会把她拉到一个众矢之的的位置,在那里,人人都将无比渴望地将自己拉下来,人人都将对她怒目而视。

想到这里,白石芽衣裹紧身上的棉被,后知后觉地颤抖起来。

她竟然因为一时的嫉妒和冲动,做出了一个无比错误的决定。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挽回或许还来得及。

毕竟、她表白的时候并没有人在场,只要富江没有跟其他人说的话,那就这是就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恋情,不如趁现在还没有发展到人尽皆知,继而造成那样不可挽回的局面,干脆找个由头分手算了。

对!找个由头赶紧分手算了!

反正她本来也不是真的喜欢川上富江!

*

白石芽衣本来是这样想的,找准机会跟川上富江分手,掀过这一页败笔。

想来以富江那传闻中的个性,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说自己被女生分手了,她当然也会守口如瓶,以免引起旁人一点的不满。

届时,他还是受人追捧的川上富江,而她还是那个受大家尊重的风纪委员白石芽衣。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从此相忘于江湖,才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这个分手的时机需要慎重地考虑一下才好……

不过,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奇妙,天冷了有人送碳,下雨了有人帮忙撑伞,她没有主动找川上富江,反倒是对方先找上了门来。

因为园子的事情,第二天的风纪部和学生会简直是忙翻了天,白石芽衣抱着刚打印好的青少年心理健康传单,艰难地打开了风纪部办公室的门,然后愣住。

只见富江正坐在办公椅上,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桌面的书籍。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了,她回头看了看走廊,也没有其他人,便赶忙进去,然后反锁上房门。

他怎么忽然到这里来了?

还没等她问出口,少年先发制人,他不满地问:“昨天你为什么不来?”

白石芽衣:“啊?来哪里?”

“纸条,我给你的纸条,叫你放学后来找我,为什么不来?”

她瞬间明白过来,估计是昨天富江给她留了纸条,但因为园子的事情,她根本没怎么回教室,估计是错过了。

这样想着,她解释道:“抱歉,我没有看到,昨天因为园子事件我没有……”

“就因为她?”富江的口吻变得越发冷漠,还透露着一种堪称是辛辣的不屑与嘲讽,“你居然因为那种无聊的人和事放了我的鸽子?”

他啪地一声合上书本,放回原位,随即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女孩面前。

清瘦修长的身影瞬间将白石芽衣拢住,一双过分漂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不愿错过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

美丽的少年罕见地极具压迫感,白石芽衣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不疼,但确实有点慌。

“我看见了,芽衣把自己的外套给了那个废物…没想到那个家伙生前就不要脸,死了更不要脸,竟然敢勾引芽衣……”

他恶狠狠地说着,冷清艳丽的脸因为嫉恨而扭曲,但这竟然完全无损富江本人的美貌,反而让他看起来有种恶之花绽放的堕落美感。

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靠的非常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缠,一冷一热。

白石芽衣微微抬眸,入目的是少年的喉结,正随着少年的话语而上下划动着,棱角分明,带着冷静的禁欲感和克制感,反而让人想入非非。

她承认自己有这么一瞬间也被蛊惑到了,耳后根微微发烫。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少年的话。

白石芽衣皱眉,“死者为大,富江同学,你不该这样说园子同学的……”

“呵呵,死者为大?那种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死缠烂打我的家伙有什么值得同情的,芽衣,收起你那泛滥又无聊的同情心吧,我不喜欢你的目光分给那些无聊的东西,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就只看着我就好啦……”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深不可测,语气低沉,

“还是说,你说喜欢我那都是骗我的…那首诗也是骗我的?”

不知为何,总感觉他的话已有所指的样子。

虽然…那首诗,还有那个表白,确实有点欺骗的成分……

白石芽衣莫名有点心虚,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她正寻求的大好分手时机吗?

这样想着,她表情一变,变得严肃板正起来,“富江同学,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谈一下…其实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三观……”

少年的神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就在此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白石学姐,是你在里面吗?奇怪…门反锁了…刚才学姐好像是说要搬宣传单子回办公室吧……白石学姐?你在吗?”

不能让别人发现她反锁的房间里还有富江的存在!

白石芽衣一个激灵,反手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