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事实而言,这些富庶之地,文人墨客风流之地,却滋生出了无数满口道德,自私自利之人。
这些人讲道理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正义,一个比一个能讲。
可需要他们承担义务,付出行动的时候,却不见一人。
由此可见,这些人的思想道德虽然美好超前,但却充满了精致的自私,只顾自己一家一姓的兴衰荣辱,全然没有了民族与国家的责任担当。
好像这个天下只是他们口头上的天下,应该承担责任也只是他们口头上的责任。
朝廷若是启用一些敢于任事的官员去调查他们的实际问题,顷刻之间他们就会反应过来,将调查之人斥责为迫害忠良,扰乱地方的恶人。
似乎只有顺着他们意思的人才是他们口中的忠良好人,只有顺着他们心意的皇帝,才是千古之明君,当世之贤主。
所以有时候想做一个变革者,就必须要得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要不然这些人骂出来的脏话,泼出来的脏水,真的会让很多有志于变革时代弊病的人半途而废。
有些即便是坚持到了之后,也可能会被黑上几百上千年。
总之,想要动这些道德君子们的利益,想要让这帮道德君子承担起他们应尽的义务,就要有被千古唾骂的觉悟。
若是一心只想留个好名声,当个好人,那么就趁早洗洗睡了。
当然从历史发展趋势而言,那些趁早洗洗睡了的君主皇帝,似乎也留不下什么好名声,总会被贴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标签,来反衬他们这帮人的忠直正义。
所以说当坏人不容易,当好人更不容易。
反正不管怎么做,总是会被人逮着某一点问题无限放大的去黑。
就比如原本历史里的隆庆皇帝,都他已经按照大臣们的心意当了甩手掌柜,任由底下的大臣各凭本事的执政办事,最后还是被黑的体无完肤,简直都快成史上第一窝囊废了。
如今的朱载坖虽然不会重复这样的命运,但是他现在也已经切身的感受到了被人针对的感觉,之前李然的奏疏,就是一次非常直接明了的试探和挑战。
后来的安陆行宫大火,更是一次信号无比强烈的警告。
就在朱载坖和嘉靖皇帝闲聊的时候,李时珍突然插话了一句,“陛下,时间好了,臣帮您将药巾取下。”
嘉靖皇帝被李时珍提醒了这么一下,也立刻感觉到了敷在自己身上的药巾确实没了温度,不似一开始时候那样暖洋洋的了。
嘉靖皇帝嗯了一声,“好,你来取下吧。”
朱载坖让出位置,让李时珍靠近过来。
李时珍小心翼翼的帮着嘉靖皇帝取掉身上已经没有了热力和药力的药巾,而后又对着嘉靖皇帝和朱载坖一拜,就退出了精舍。
在李时珍走了之后,朱载坖也顺势停住了与嘉靖皇帝闲聊。
朱载坖的神情直接就严肃认真了起来,“父亲,儿这次来是有重要大事请示。”
嘉靖皇帝此刻也正在拉着身上的衣衫,遮挡着刚刚敷药的位置。
“哦?什么大事?还有你现在拿不定主意的?”
在嘉靖皇帝看来,他现在几乎是将所有的权力都下放到了朱载坖的手中。
甚至可以毫不为过的说,朱载坖如今发布的监国令,几乎和他所发出的圣旨效力,几乎是差不多的了。
所以,现在听到朱载坖还要请示,嘉靖皇帝就忍不住有些意外和好奇了。
朱载坖认真道:“一般的事情,儿当然可以自作主张先处理了。但是此事的棘手程度,儿不敢轻易决策。”
嘉靖皇帝呵呵道;“难道你准备换了徐阶?这也无所谓,反正一朝天子一朝臣,你觉得他碍事,找个理由把他送回家就是了。当初朕到京师的时候就是如此,杨廷和他们上窜下跳又如何?只要朕不愿意,他们也休想得意。”
“徐阶年纪大了,不能跟上你的想法,留着他也碍事,你真想将他搬走,也无需跟我沟通。”
嘉靖皇帝还以为朱载坖是看徐阶不顺眼了,毕竟这段时间牵扯到徐阶的事情也着实有些多了,嘉靖皇帝当然也不会再对徐阶有什么旧情可言。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朱载坖要换内阁首辅,重新整理朝局。
朱载坖道:“多谢父亲,其实换不换徐阶对于儿来讲,意义并不太大。而且如今六部几乎都是父亲当初安排给儿的辅助肱骨之臣,有他们在,徐阶也左右不了儿推行新政的意志。”
“但是,今日儿要和父亲说的这件事,远比搬走一个徐阶还要大!所以儿不敢擅断,特来请示父亲决断。”
嘉靖皇帝听着这话更是好奇了,还有比换内阁首辅更大的事情?
嘉靖皇帝坐在靠椅上,又用金签插着一块切好的哈密瓜填在嘴里,美滋滋的品尝着它的甜蜜滋味。
这是俺达一路打到西域之后得到的瓜果特产,现在也是俺达定时上贡到京师的贡品。
嘉靖皇帝只吃过一次,就喜欢上了这个滋味,觉得不错,就问了一下此瓜的产地。
在得知此瓜产于原永乐年间设置的哈密卫地方,嘉靖皇帝就顺手以地名赐了这瓜名为“哈密瓜”,以示此瓜乃中华物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