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物降一物(1 / 3)

分别后,郝刚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溜达,刚开始还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到处围观,很快就完全没了兴致。这座城市本身是有吸引力的,但鉴于游客先后失去了两位伴侣,孤家寡人的他,别说身处新的城市,即使坐拥一座城,也只会觉得索然无味。

如果外表完好,尚可开个直播和网友玩耍、驱赶孤独,可现在“郝死不如赖活着”正处于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赖活状态,战斗造成的疤痕还未完全消失,为了保全阳光帅哥的人设,只能暂时从新媒体界隐退。

郝刚强抬头仰望碧蓝的天空,暗自感慨:天苍苍,野茫茫,无人陪在我身旁,狗狗竟会变孤狼。

他惆怅地打车回到酒店。躺倒在床上时,因孤独引发的忧伤仍没有淡化,便打开手机,拨通甄帅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没用的东西,关键时刻掉线。他撇撇嘴,又联系池霍,得到了同样的回复。向洪总不会这样了!他不甘心地输入第三串数字,果然,没让他失望,两声“嘟”之后,屏幕里传来人声:“哪位?”

女的?郝刚强吓了一跳:“向洪,你为了红变性了?”

“怎么说话呢?!”接听人瞬间来了脾气,吼道,“洪哥是比你猛一百倍的真男人,我是他女朋友!”

啪。电话挂断。

拨号人的表情如结冰般凝固,片刻后,化成深深的委屈。

你们都弃我而去吧!我不在乎!只要学姐愿意理我就行了!他含泪拨通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砰咚。这是手机掉落在床垫上的声音,也是郝刚强的心坠入谷底的声音。

连学姐都不理我。果然,感情是不可靠的,只有学习是永恒的。他又想遁入对高数课的追忆,但忽然响起的微信提示音犹如一堵升起的高墙,阻拦了机主的逃脱。

徐柔发来消息:“在和重庆分部的人交流,不方便接电话。”

重庆分部?不方便接电话?

他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二点过,正是饭点,那肯定是在酒桌上交流了。

郝刚强脑海中浮现出一群油腔滑调的中年男子围着学姐轮番敬酒的场景,顿感不适,赶紧询问:“是在聚餐吗?有没有喝酒?多少人参与?男的多不多?空了回个电话!”

久久没有回复。

本就紊乱的思绪彻底搅成一团麻线:不会出事吧?这么大的公司,在这种正式场合,应该不会有人揩油吧?想到这里,眼前的景象忽然变换,从酒店房间跳转到青青大草原。

草原上,饿狼们逐步逼近落单的小绵羊。小羊瞪大无辜的眼,看着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褪下洁白的皮毛,露出黄黑相间的条纹,“嗷”的一声,把狼都咬死了。

没错,要是有人显露狼性,肯定会被寅搞得半死不活。可如果显化了寅,学姐就会变成百里可见的活靶子,要是吸引来老歹人那样实力强硬的聚灵会成员怎么办……

忧虑越来越深重。郝刚强感觉自己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努力抗衡涌现的压力,调整呼吸、不断放松,最后,终于——

“呼噜……”

睡着了。

梦中,他仍身处酒店,躺在床上,只是不再受任何烦心事的困扰。

不知享受了多久清闲时光,眼前忽然出现一只蝴蝶,若隐若现地扑棱翅膀。

那蝶一身五彩霞衣,挥翅时宛如勾勒虹桥,所到之处留下点点银粉、好似在洒落星河,根本不像凡间生物。

“你是谁?”郝刚强呓语。

他想睁大眼睛仔细察看,但眼皮却像被灌了铅一般无法抬升。

“我……”蝴蝶回答。

“听不清。”郝刚强说。

蝴蝶飞近了些:“……我……蝶……”

“还是听不清。”

它再近了些:“……我是……蝶……醒醒……”

“听不清啊……”

蝴蝶定在了梦中人的鼻梁上。郝刚强终于看清了它的样貌。果然不是凡尘俗物,竟然长了一张人脸!

那脸有胡茬、留寸头、圆瞪双目,还叼着根烟。好眼熟。没等郝刚强认出他到底是谁,蝴蝶已张开嘴,发出石破天惊的怒吼:

“小兔崽子,我是恁蝶!一天到晚就知道摸鱼偷懒,放你出来是为了让你睡觉吗?!给老子醒醒!再睡全年绩效扣光!!!”

郝刚强吓得从床上一跃而起,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但并没发现要扣他绩效的蝶,只找到高唱“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的手机。

终于回电了!他着急忙慌地把手机抓过来:“喂,学姐?”

回答他的并不是熟悉的女声,而是操着蹩脚普通话的男低音:“我不四学姐,你四不四郝刚强?”

郝刚强愣了愣,看一眼屏幕,来电方是个从未见过的座机号码。再看右上角的时间,22:22。

深夜的座机来电……敢情是诈骗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