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韦昌辉和秦日纲亲率三千精兵悄悄离开江西前线后,昼伏夜行,于九月五日深夜抵达天京水西门。
卫兵拒绝开城门:“无东王令箭,城不启。”
韦昌辉拔刀怒道:“吾奉东王书,汝辈敢阻?”
卫兵害怕,只好打开城门。
韦昌辉和秦日纲直奔天王府。洪仁坤说道:“立清君侧,勿伤无辜。”
翌日凌晨,韦昌辉带领精兵突袭东王府,将杨嗣龙及其家属全部杀戮,随后血洗京城。在这场骇人听闻的天京之变中,将近三万万太平军将士倒在血泊之中。
闻天京内乱,石达开急忙从武汉赶回天京。他在天王府当着洪仁坤和众位将帅的面斥责韦昌辉杀戮太甚。
“等着瞧!”韦昌辉阴沉沉道,然后转身气呼呼地离开了。
石达开看着大家面面相觑,连洪仁坤都不敢批评韦昌辉,担心自己惹上了杀身之祸。
散会后,石达开悄悄告诉李秀成和陈丕成,为防不测,自己决定连夜缒城出走赶回安庆,拜托他们替他照顾一下在翼王府里的家眷。
第二天一早,韦昌辉带人去翼王府抓石达开落空。他恼羞成怒,把石达开的妻儿老小及府中众人全部残忍地杀害了。
当李秀成和陈丕成来到翼王府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满院子的尸体和被鲜血染红的地面。
石达开逃至安庆府,把他韦昌辉滥杀无辜的情况传达给他手下的军官们。军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建议石达开起兵靖难,石达开当即写折子上奏洪仁坤诛杀韦昌辉。
就在石达开到安庆的第二天,他留在天京的亲兵就赶回来告知了府中噩耗。石达开立即组成讨韦大军向天京进发。
韦昌辉滥杀无辜早已引起天京军民的极大不满,加上石达开的大军压境,洪仁坤此时见事态扩大,连忙秘密召见李秀成和陈丕成,叫他们设法捕杀韦昌辉和秦日纲。在来天王府的路上,李秀成和陈丕成已经估计到洪仁坤会让他们干什么,因此,他们听了洪仁坤亲口说出来的决定,一点都不感到吃惊。
李秀成知道,韦昌辉和秦日纲滥杀无辜自然是罪该万死,但韦昌辉毕竟是韦山茶的堂哥、自己的亲妹婿;同时,自己和秦日纲的感情也是非同一般。他怎么下得了手?
“天王陛下,”李秀成道,“北王和燕王对天王一直是忠心耿耿啊!他们既然是听了天王圣命,还是饶恕他们的过错吧!他们可是太平天国的大树啊!”
“他们对杨嗣龙大开杀戒,我并没有责备啊!但是,他们杀害了数万无辜的太平军将士,还有翼王的家人。这完全是他们自己的行为。
他们是咎由自取!朕再不灭他们,太平天国行将不国矣!至于你说他们对朕忠心耿耿,朕深信不疑。再说,朕就是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大悲剧,才让你们二位来做这件棘手的事。
当然,他们二位兄弟犯下的滔天之罪,朕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帝已经惩罚了我,让我病入膏肓。我今天这样做,正是领了上帝的旨意。”洪仁坤道。
“以文哥哥,”陈丕成道,“天王陛下说的是上帝的旨意,是英明的、神圣的。换了别人,悲剧真的会重演啊!咱们就领旨吧!”
“好吧。”李秀成答道,“我们去抓人,杀人的事情我让武诗文带人干。
第二天,李秀成和陈丕成带着武诗文等亲信来到北王府。韦昌辉和秦日纲出门相迎。
武诗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弯刀割了秦日纲的喉管。韦昌辉拔刀自卫,砍杀了几个冲上前的李秀成亲信。武诗文也被韦昌辉的卫兵砍伤腹部倒在地上。
韦昌辉拔出李秀成送给他的一尺多长的洋枪,开枪击倒了李秀成身边的两个卫兵。
“李秀成,”韦昌辉把枪口对准了李秀成,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疯了,我这是为你谋江山啊!你竟然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你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
说时迟那时快。李秀成忽然微微弯身,拿着套马索的左手从背后移到左侧,右手抓住绳套猛地用力扔出去。
套马索套住韦昌辉的脖子。李秀成再猛地一拉绳子,韦昌辉便倒在地上。李秀成身后的几个卫兵立即冲上前将韦昌辉制服。
李秀成掏出洪仁坤的密信展开举起大声道:“兄弟们,这是洪天王的圣旨,我等为上帝和天国锄奸,对主犯韦昌辉和秦日纲严惩必究!对其他太平军官兵概不追究!”
“等等!”李小丫大声喊道。她手持一把铮亮的短剑架在自己的脖颈,被众人簇拥着。
“大哥,”李小丫泪流满面道,“你要是不放我夫君生路,我立马死在你面前!”
“我们愿同北王和夫人同生死!”李小丫身边的人高呼道。
“妹妹你不要冲动,听我说!”李秀成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在北王府养伤康复的韦山茶慌慌张张从西厢房出来,抬起右手甩出一支飞镖。
飞镖击中李小丫的手腕,李小丫顿觉麻痛难忍,手中的短剑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