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位小姐恐怕不知道他的身份,或许已经不记得曾在河边撩动一个少年的心弦,否则完全没有必要再躲在绣屏后面看他。
少年这样想着,又加倍挺直了腰背,他这次一定要让那位小姐记得他。
云期隔着绣屏只能看见一个影子,看见薛云姣也在扒着缝瞧,一边觉得这个绣屏毫无用处,一边也扒上了缝。
正巧这时候那个少年转过脸来,露出一张云期十分熟悉的面容。
她惊骇不已,瞪大了眼睛看向三人。
薛云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看见,薛云霜也忙着凑热闹,只有对此并不感兴趣的薛云娆看见了,走过来牵着云期的手晃了晃。
怎么了?
她用眼神问云期。
云期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对她摇了摇头。
她万万没有料到,薛云姣的未婚夫居然会是沈洺。
沈洺是什么人呢?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但是只要把时间再推两年,明德十七年时的沈洺,是赵景殊手下最忠诚最穷凶极恶的鹰犬。
他是有名的酷吏,手下不知道屈打成招的多少忠臣良将。
但是对于赵景殊而言,他是最好用的一口宝剑,只要赵景殊想,不管是谁,沈洺都能让那个人在赵景殊想要的口供上签字画押。
这种人,怎么会和定国公府有这样的瓜葛。
何况那时她与薛云霓的合作败露,薛云霓力竭而死之后,连带着定国公府都成了赵景殊的眼中钉。
后来赵景殊要给定国公府定罪,那封认罪书还是沈洺不知道屈打成招了谁呈上的。
若是沈洺少年时与定国公府有这样的瓜葛......
这件事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但是云期说不上来。
而且刚才来的路上薛云姣说了,是沈洺对她倾心求娶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遇见的,不过二人都在京城,有过一面之缘也不奇怪。
天知道沈洺是什么时候遇见了薛云姣呢。
但是这足以证明,这并非云期作为变数所导致的变化,那也就是说,即便是沈洺成了酷吏的前世,他与薛云姣的婚事也是曾经真正发生过的。
但是云期分明记得,沈洺一直到她死都是没有成婚的,至于薛云姣,定国公府满门皆丧的时候她不在其中,应当是嫁人了。
不过云期是两年后认识的他,如果他在此之前有过婚事,她不知道也不奇怪。
犹记得那时有风言风语说沈洺的心上人是一个人妇,但那毕竟是谣言,做不得数的。
但是若是没有那么个人的话,为何这两人的婚事最后没有成呢?
难不成,薛云姣就是那个别嫁的心上人?
云期感觉到自己后背冒的汗,冰凉地腻在背上。
或许是她的脸色实在难看,薛云娆和薛云姣她们俩打了一个手势,就领着云期走了出去。
刚一走出门,云期就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她大口地呼吸了两下,然后说:“我没事。”
她确实没事,非说的话就是太过惊讶。
但是不论云期的猜测究竟有多少,最终沈洺和薛云姣的婚事没成是真的,而且冥冥中云期觉得,这场婚事最终没成的原因,恐怕与沈洺最后走上那条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云期看着薛云娆;“你觉得那个学士怎么样?”
薛云姣笑了一下:“还不错?我没看清,只能看见一个影子,你们连个缝都不给我留。”
“哎呀,我好奇嘛。”
薛云娆说:“你是不是有很多想法,不管是什么都别说,那是二姐的婚事,不是我们的,二姐若是满意,我们说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薛云娆是在暗示她也觉得这婚事不靠谱吗?
还是只是单纯地因为对薛云姣的了解,而提出的建议?
云期觉得她的面前是一团迷雾,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穿越了迷雾,却没有料到,迷雾之后是更浓的雾气。
沈洺的出现带来了更多的谜题。
如果还有其他人呢?
云期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嫁人之后更是在皇宫之后寸步不离,可以说京城之中,她认识的人不在少数,如果还有下一个与她记忆完全不同的人出现呢?
他们身上带着迷雾重重,云期不知道是应该装作视而不见,还是刨根问底。
但是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绝没有后退的道理。
云期胡乱抹了一把脸,说:“可能是在外面带了太久,在屋子里就觉得憋闷。尤其是后头又窄小,更是觉得上不来气,你看,出来就好多了。”
这是在给两人的突然离开一个借口。
云期看着薛云娆含笑的脸,忽然意识到刚才薛云娆的话是在让她小心,不要触了薛云姣的霉头。
云期想起她初见那姐妹二人的想法,她是记得的,前世的三房姐妹几乎反目成仇,但是她离开之前还姐妹和睦,没道理这才几个月就谨小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