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想做奴隶，难道还想当国人做贵族吗？”智钰板起脸问道。

“我们可以当士兵，冲杀前阵，死也甘愿，当奴隶，还不如早死。秦晋还会有大战，如果我们从军，对于今后晋国攻打秦国，我们甘效死力。”士武道。

秦国灭了他们的国家，要是晋国攻打秦国，等于也是为他们报仇，他们不惜生死，愿效犬马，实属正常。

“那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即刻去死，你们杀了我那么多人，处死你们，为他们报仇，应当。其二，你们跟着我，但是，目前就是下人身份，但是，我会给你们转化为兵士的机会。”智钰伸出手来，将两个选择丢在士武的面前。

“请问国子是谁，你真的愿意给我们机会成为军武一员吗？”士武问道。

“我叫智钰，智瑶是我父亲。”智钰掷地有声道。

“原来是上军将的公子，那我们愿意归附，只希望真的给我们一个机会。”

听得出来，士武对智钰是不感冒的，他真正在乎的是智瑶的身份。

士武所理解的是，智钰会将他们推荐给智瑶。

“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

处理好善后，天蒙蒙亮了，众人收拾好行李，继续赶路。

智钰将自己的马车让出来运送伤员，他跑去与卜商乘坐一辆车。

“我算是明白你为何要利用奴隶了。”卜商靠着车厢，摇摇晃晃的对智钰道。

“他们其实与我们一样，他们或许不知道家国大义，但是，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就心中感激谁。”智钰道。

卜商点了点头：“如果没有你昨晚献出肉羹与米饭，那个奴隶未必会为你赴死。而你反过来救治他的行为，我看到了更多愿意为你赴死的人。”

“他们缺乏的只不过是一个机会，就像那些戎人，他们需要的也只是一个机会。既然他们缺，既然他们要，那我就给。”智钰道。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在天黑之前终于赶到了栎地。

此处没有城池，却有一个智氏的奴隶村子，两三千人，由智氏派了一个小头目带着二十几人在这边管辖。

有人或许会问，上千人受到二十几人的管辖，他们干嘛不造反，干嘛不逃亡。

实际上是很难的。

首先，绝大多数的奴隶没有任何的文化，一盘散沙，古往今来，纯农民的起义，一个成功的也没有，就在于此。

其次，他们身上都有刺字，逃到别处，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奴隶，所以顶多就是从狼窝到虎口罢了，很容易被抓。

第三，就是对奴隶的惩罚非常严重，比如砍掉腿脚很普遍，至于挖鼻子剁手，也正常，并且采取的还是连坐制度。

一个人跑了，全家诛灭，一家人跑了，周围连坐的全部受刑，这种互相之间的严格监督下，很难跑掉。

第四，就是身体也不允许，他们常年劳作，营养不良，面黄肌瘦。就算放他们跑，恐怕一半也要饿死在路上。

要是造反的话，奴隶主一定会调进精锐来，到时候一个也活不成。

所以既然怎么都没得好，生存下去已是不易，又干嘛要寻死呢。

智钰进入村子，管事张骋就带人迎了上来，将他们一行人领到村子中心的几间大屋安顿。

这几间大屋是为了应对家宰或者邑宰来检查所修建的。

当然此处偏僻，圉余都不怎么来，更别说智宽了。

安顿的时候，智钰对那几位重伤者特别关照，他们不仅要有屋子住，还要有人照料。

一路上，智钰让人采集了一些崧蓝，白头翁，大叶青等能清热解毒的中草药。

智钰是没办法搞出青霉素的，能做的，就是挖掘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可以清热解毒和消炎的中草药，希望这些药可以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那几人也算是福大命大，尽管也发烧发热，可是经过几天的休养和持续用药，再加上智钰吩咐给他们好吃好喝，四五天后，一个个的伤势陆续平缓了下来。

此时智钰就坐在那名替他挡命的奴隶榻旁，他们所住的地方就是低矮的窝棚，可智钰并未介怀。

“夜二，好些了吗？”智钰亲切的问道。

他已经知道，这个奴隶名叫夜二，是他母亲夜晚生出的第二个孩子，于是以此为名，奴隶基本上是没有姓的。

夜二想要爬起来，却被智钰按了下去。

“多谢主人，你救了我的命。”夜二躺在榻上拱手。

“要不是你，我也许已经死了，要谢，也是我谢你。好生养病，有什么需要，给他们说。”智钰拍了拍他那布满胼胝的手道。

“主子，等奴病好了，一定为主子赴汤蹈火......”

“呵呵，好了再说，好了再说。”智钰微微笑道。

回到大屋正堂，张骋在廊下等他。

“国子，小的一一核查，所有人中，附和你需要的，只有八百七十二人。”跟随智钰进堂，张骋拱手禀